“王保保率鐵騎十萬，犯我邊境！”
這淒厲的戰報聲，穿透了禦書房厚重的楠木門，在寂靜的夜空裡炸開。
老朱霍然起身，手裡的紫毫筆被硬生生捏斷。硃紅色的墨汁染紅了指尖，順著指縫往下滴，像極了即將蔓延在北疆的鮮血。
“好個擴廓帖木兒，朕沒去打他，他倒是先來摸大明的虎鬚了！”老朱一腳踢開禦案前的錦杌，大步流星地跨出禦書房。“傳旨！敲響奉天殿的景陽鍾！連夜召集文武百官，升朝！”
沉悶渾厚的鐘聲，一聲接一聲地在京城上空回蕩。這是大明朝最高級別的戰爭集結令。
不到半個時辰，奉天殿裡燈火通明。
穿著各色朝服的官員們衣衫不整地站在隊列裡，有的連官帽都戴歪了。武將們一個個摩拳擦掌，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文官們則交頭接耳，麵露憂色。
朱橚被幾個太監從被窩裡硬生生拖出來，此刻正靠在盤龍柱上打瞌睡。他閉著眼睛，腦袋一點一點的，隻想著趕緊散朝回去補覺。打仗這種事，有徐達藍玉這幫猛人頂著，關他一個閑散王爺什麼事？
老朱坐在龍椅上，目光如炬地掃過群臣。
“北元餘孽，屢犯我邊疆。今有十萬鐵騎扣關，大明豈能坐視不理！”老朱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一股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殺伐之氣。“魏國公徐達聽旨！”
徐達一步跨出隊列，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臣在！”
“朕命你為征虜大將軍，統率大軍二十萬，即日拔營北上！兵部新製的兩千支燧發槍，全部撥付給你。”老朱目光灼灼，“給朕把王保保那頭草原上的狼，打成一條喪家犬！”
徐達磕頭領旨，大聲回應：“臣定當不辱使命，揚我大明國威！”
武將隊列裡爆發出壓抑不住的低吼聲。藍玉更是激動得直搓手，有了那批神兵利器，他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到邊關去收割人頭。
老朱擡起手，示意群臣安靜。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正靠著柱子流口水的朱橚身上。
“這新式火器威力巨大，初次投入大規模實戰，若是沒有個懂行的人盯著，朕不放心。”老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朱橚睡得正香，突然感覺一道如刀子般的目光刮在自己臉上。他猛地打了個激靈，睜開眼，正好對上老朱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吳王朱橚，身為火器之發明者，於此道最為精通。”老朱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在大殿裡清晰可聞。“朕特命你隨大軍出征，擔任隨軍監軍。督辦火器營一切事宜，不得有誤！”
“嘎？！”
朱橚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金磚上。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龍椅上的老朱，滿臉的不可思議。
讓我去監軍？去那個喝風吃沙子、隨時可能被亂箭射成刺蝟的北疆戰場？這特麼不是要我的老命嗎！
“父皇！兒臣去不得啊！”朱橚手腳並用地爬到大殿中央，抱著老朱的禦案腿就開始乾嚎。“兒臣這身子骨您是知道的，從小就體弱多病。我暈血，暈馬，還特別怕冷！要是去了那苦寒之地，恐怕還沒看到王保保，兒臣就先凍死在半路上了！”
群臣憋著笑，看著這位平時總能搞出大動靜的吳王殿下，此刻毫無形象地在大殿上撒潑打滾。
老朱不為所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哦？暈血暈馬怕冷？”老朱拖長了音調，語氣裡透著一絲危險的冰寒。“既然你這身子骨如此不中用，那這王爺的爵位留著也沒什麼意思了。還有你那吳王府的俸祿，既然你吃不了苦，那也不用發了。”
朱橚愣了一下，還在心裡盤算這筆買賣劃不劃算。
老朱見他沒反應，使出了終極殺手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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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驤！帶人去吳王府。把老五後院那個釀桃花酒的酒窖，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躺椅、茶具，全給朕砸了！”老朱一拍桌子，怒喝道，“既然不能為國出力，那就給朕在府裡粗茶淡飯地好好反省！”
“別別別！爹！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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