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這是搶錢啊！”
晉王朱㭎瞪大了眼睛，伸出指頭在那塊能晃瞎人眼的“大明絕代佳人”牌匾上虛點了幾下。他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向身邊的秦王朱樉和燕王朱棣，眼底的嫉妒快要溢出來了。
“你們看看！看看這陣勢！那幫國公府的管家像狗一樣排著隊給他送銀子！”
朱㭎氣得一腳踹在馬車軲轆上，震得車轅咯吱作響。
“老子在晉地天天啃著窩頭跟北元韃子乾瞪眼，連給將士們發過冬棉衣的銀子都得去求戶部那幫鐵公雞。他倒好，坐在京城裡賣點水，連門檻都要換成金的了！”
“走！去吳王府！”朱樉一揮馬鞭，語氣裡透著股酸溜溜的狠勁。“這小子發了橫財，連聲招呼都不打。今天咱們兄弟必須好好教教他，什麼叫長幼尊卑，什麼叫有福同享！”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朱棣，摸了摸下巴上剛長出來的胡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他可是親眼見識過老五忽悠人的本事，這倆哥哥今天跑去“打秋風”，弄不好還得被老五扒層皮。
不過，能看著老五吃癟，他也樂見其成。
半個時辰後，吳王府宴會廳。
一張巨大的紫檀木圓桌上，擺滿了江南運來的時令鮮蔬、太湖白魚，還有幾罈子新開封的極品桃花釀。酒香四溢，整個大廳裡暖意融融。
然而，圓桌上的氣氛卻冷得像冰窖。
朱樉和朱㭎一左一右坐在主賓位，闆著臉，雙手抱胸，連筷子都沒動一下。
朱橚端著個酒杯，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他怎麼會不明白這幾個哥哥的來意？藩王回京述職，身上那點俸祿早就在路上花得七七八八了。一進城看到自己這副暴發戶的做派，心理不平衡是肯定的。
“二哥，三哥，四哥。”朱橚主動端起酒杯，站起身賠笑。“弟弟我先幹為敬，就當是給幾位哥哥接風洗塵了。”
他一仰脖子，將杯裡的桃花釀一飲而盡。
朱樉沒有接茬。他拿起桌上的一根純銀鑲象牙的筷子，在手裡掂了掂重量，然後“啪”的一聲扔回桌麵上。
“老五啊，哥哥們在封地，那是風餐露宿，替父皇守著大明的邊疆。”
朱樉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敲打意味。
“你這吳王府，倒是修得比皇宮的偏殿還要奢華。這筷子都是純銀鑲牙的，這得花多少民脂民膏啊？咱們老朱家，祖上可是要過飯的。你這般鋪張浪費，若是傳到父皇耳朵裡，一頓闆子是少不了的。”
朱㭎立刻在旁邊幫腔，手指敲著桌子。
“就是！你那什麼美妝工坊，賣點香水就敢收幾千兩銀子，這不是明擺著搶錢嗎？這等巧取豪奪的商賈行徑，簡直丟盡了咱們大明藩王的臉麵！”
“二哥三哥教訓得是。”朱棣在旁邊憋著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五弟啊，你這錢賺得確實太容易了些，哥哥們看著都替你心慌啊。”
朱橚看著這三個一唱一和的戲精，心裡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還民脂民膏？還商賈行徑？
說到底，不就是嫌貧愛富，看我賺錢了心裡酸，想來我這吳王府敲竹杠嗎？
朱橚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沒有順著他們的話頭認錯，而是轉過頭，沖著一直候在屏風後麵的沈線陽打了個響指。
“線陽，把東西擡上來。”
“是，殿下。”
沈線陽的聲音清脆利落。她一揮手，四個身材魁梧的王府家丁，哼哧哼哧地擡著兩個沉重的大樟木箱子走了出來，“咚”的一聲放在圓桌旁邊。
朱樉和朱㭎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這小子還算懂事，知道主動破財消災。看這箱子的分量，裡麵裝的要是黃金，那他們這趟回京可就賺大發了！
“老五啊，咱們兄弟之間，不用這麼見外。你這……”朱樉剛想客氣兩句，假裝推辭一下。
朱橚卻直接走上前，一腳踢開了其中一個箱子的銅鎖。
箱蓋掀開。
沒有金光閃閃，沒有銀光耀眼。
裡麵裝的，竟然是滿滿一箱子散發著墨香的嶄新契約文書！
朱樉和朱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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