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靜。
李承乾那充滿童真卻又殺氣騰騰的問題，彷彿化為無形的大手，瞬間扼住了場上主人的咽喉。
房玄老的手抖了一下，剛想上去捂住太子的嘴，卻見李旭摸著下巴，一臉認真地從懷裡掏出個小本本，甚至還沾了沾唾沫。
“清河太遠，射程不足。”
李旭一邊寫畫畫，一邊用這樣的探討“晚飯吃什麼”的平淡語氣說道，“不過如果針對長安城裡的崔府我們，一般就認為炮口擡高十五度，裝藥量增加三成，再考慮到今天的東南風向……嗯，理論上不僅能轟開大門，還能順便把家祠堂給揚了。”
“嘶——”
周圍響起了一片劃一的抽氣聲。
魏徵兩眼發直，指著李旭，顴顫了半天，愣是一個字都憋出來了。他這輩子噴過皇帝，罵過奸臣，卻麵對這個把“滅門”掛在嘴邊計算彈道拋物線的狠人，他的聖賢書道德白讀了。
“撲通！”
一聲悶響打破了僵局。
剛剛才被人扶起來的崔仁師，這回徹底徹底跪下了。
不是禮節性的下跪，而是五體投地，整個人彷彿一灘爛泥一樣癱瘓在地上，額頭死死抵著滿是煤渣的地麵，鮮血直流。
“殿下！鎮王殿下！”
崔仁師的聲音淒厲得如同杜鵑啼血，哪裡還有半點世家家主的風骨，“服了！我們崔家服了！這炮……千萬不能開啊！”
開玩笑！
這一炮如果真的打出去，碎的不僅僅是崔家的大門，那是把五姓七望千年的臉麵和實力，直接渣砸成！
到了這個時候，世家所謂的“神聖不可侵犯”，在皇權的鋼鐵火炮麵前，連個屁都不是。
李旭合上小本本，居高臨下看著腳下的崔仁師，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現在知道衣服了？剛才不是還吵著要斷大唐的鐵嗎？”
李旭蹲下身，用那把剛才削斷鐵樁的橫刀拍了拍崔仁師的老臉，刀鋒冰涼，激得崔仁師渾身顫慄，“老崔啊，你也別說本王欺負人。大家講道理，這炮彈挺貴的，本王也不想。”
“殿下想要什麼，崔家都給！都給！”崔仁師鼻淚一把淚水，毫無形象地哭叫，“家中存銀，還有那十座鐵礦，全都獻給朝廷！隻求殿下收了這神通吧！”
“錢？本王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李旭站起身來，眼神掃過周圍那群噤若寒蟬的世家，聲音驟然轉冷，“我要人口，是土地。”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五姓七望交出所有隱匿的黑戶人口名冊，還有那些通過兼並得來的田田地契。少一個名字，少一田地，本王就往你們祖宅丟‘真理’。”
崔仁師渾身一僵，眼中閃過一絲低落。
這是要挖世家的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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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和土地，是世家屹立千年的基石。交出去，就相當於拔了牙的老虎，隻能任由皇權宰割。
“怎麼？不願意？”
李旭眉毛一挑，轉向著著李承乾招了招手，“承乾，看來崔大人覺得我們的炮是擺設。來，裝彈，我們聽個響。”
“別！我交！我交！”
崔仁師崩潰地大喊，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隻要能保住家族傳承，我們……交！”
“這就對了嘛。”
李旭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還有，本王那皇家學院剛開張，正缺學生。你們幾家的嫡係子弟，每家至少送十個過來。王本要優先教教他們，什麼叫‘新時代的好青年’。”
這就是所謂的“質子”加“洗腦”了。
崔仁師麵如死灰，卻隻能點頭如搗蒜。
搞定了最大的刺頭，李旭的心情顯然不錯。他環視一身，目光最絕，在眾人麵前躲了一個，瑟瑟發抖的胖子身上。
滎陽鄭家家主。
剛才在太極殿上，除了崔仁師，就屬這貨跳得最歡，吵吵著其實鹽價漲到了五百文。
“鄭大人，躲桌子？”李旭笑眯眯地指了指他，“剛才崔大人勸說了，你呢？我看你眼神挺不服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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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家主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擺手：“服！我也服！殿下明鑒，我……”
“晚了。”
李旭遺憾地搖了搖頭，“殺雞儆猴這種事，總得有隻雞。崔家這隻猴很厲害，殺了可惜，你這隻雞嘛……正合適。”
“來人！把炮拉到鄭家別院門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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