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尚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硝煙味。
鄭家別院的那堵牆此刻已經變成了滿地的碎磚亂瓦，就像是一張被撕破的遮羞布，赤裸裸地展示著世家豪門的脆弱。
主人都還沉浸在東方那一炮的震撼中，腦子裡嗡嗡作響。
李旭卻像個無助的人一樣，皺著眉頭圍著那門發燙的大炮轉了兩圈，嘴裡還念念有詞：“不行啊，剛才那發彈道偏左了零點三度。理論上應該能把那邊的假山也一起炸了才對。”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算隨意地伸手在炮架上推了一把。
炮口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微微向右偏轉了一個極小的角度。
好巧不巧，那個方向正對著不遠處、與鄭家圓滿的清河崔氏別院大門。門口那兩尊足有兩米高、威風凜凜的漢白玉石獅子，正瞪著銅鈴般的大眼，彷彿在嘲笑的狼姿。
崔仁師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沒來得及擦乾臉上的鼻涕眼淚，一擡頭看到那個黑洞洞的炮口又轉過來了，魂兒差點沒嚇飛。
“殿……殿下！您這是要做什麼？不是說好了不打了嗎？”
“別緊張，別緊張。”
李旭擺擺了手，一臉的人畜無害，“本王就是整理一下。這新傢夥脾氣暴，剛才那一下後坐力很巧，我怕準星歪了，有點調……哎呀！”
話還沒說完，他的手就“不小心”在暫停桿上碰了一下。
還沒出生的火星子，順勢就落進了引信孔裡。
“嗤——”
那死神般的引信燃燒聲再次響起。
崔仁師的眼珠子都瞪裂了，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不——！！！”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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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意外，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一枚鐵彈呼嘯而出，精準地轟在了崔府大門口那尊左邊的石獅子上。
剔透的漢白玉鋼鐵炮彈表麵脆弱得像塊酥糖，瞬間炸成了一團白色的粉末。碎石像彈片一樣的局部飛濺，劈裡啪啦地砸在朱紅大門上，把那塊傳承百年的“清河崔氏”金字牌砸得稀巴爛，半邊都耷拉。
全場死寂。
比剛才炸鄭家牆的時候還要安靜。
李旭一臉慘地摔手，還在衣服上蹭了不蹭存在的一大片，滿臉抱歉地看著已經嚇癱在地、褲襠濕了一大片的崔仁師：
“哎呀，你看這件事鬧的。”
“這新炮的扳機太靈敏了，本王就想摸摸，誰知道它自己就響了？手滑，純屬手滑。”
他轉過頭，正經地教訓起了還在發不動的李承乾：“承乾啊，記住了，以後玩這個玩意兒可得小心點。這想想再歪一點，把崔大人的臥房給炸了，那我們咱倆笨吧？”
李承乾看著那尊消失的石獅子，又看了看皇叔那糟糕的表現，用力點了點頭，小臉憋得通紅：
“皇叔教訓得是！侄兒記住了，下一定……一定穩住手！”
崔仁師癱倒在地，看著那塊搖搖欲墜的牌匾，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在這一刻徹底震塌了。
什麼世家底蘊，什麼千年風骨，什麼和皇權博弈的籌碼。
在這一聲“手滑”麵前，統統都是笑話！
這哪裡是手滑？這分明是在告訴他們：老子的炮想打哪就打哪，想什麼時候響就什麼時候響！今天炸的是石獅子，明天炸的可能就是你們這群老東西的腦子！
在這個掌握了“天雷”的男子麵前，他們沒有任何底牌，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我……我們交。”
崔仁師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風箱，整個人彷彿被抽出了脊梁骨，“所有的隱戶名冊，所有的地契……今晚，不，現在就送進宮！”
“還有我們盧家！”
“王家也交！全都交！”
那幾個誰還在觀望世家家主，此刻爭先恐後地跪著，生怕晚了一步，李旭的手再“滑”了一下，滑到他們家頭上去了。
……
當晚，太極宮。
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一輛滿載著帳冊和箱子的馬車，列著車隊駛入承天門。那沉重的車印，壓在漢白玉的禦道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那是大唐國運上升的聲音。
李世民站在大殿內，手裡拿著一把剛剛拿出來的名冊，手顫得像彈琵琶。
“這……就是五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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