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老趙的人不好帶
老趙的人第二天就來了。八個，不多不少，跟說好的一樣。蘇遠站在鎮子口看著這八個人，眉頭皺了起來。不是說他們不好——個個都是年輕力壯的，比王順那些歪瓜裂棗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問題也在這兒——太強了。他們站在那兒，腰桿筆直，眼神不亂看，連站姿都差不多，明顯是練過的。
老趙從後麵走上來，還是那件灰布短褂，腰裡沒別刀，臉上帶著笑。“人我給你帶來了。你看看，行不行？”
蘇遠沒回答，看向韓信。韓信站在旁邊，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蘇遠注意到他的視線在那八個人身上掃了一圈，停了一下。
“當過兵？”韓信問。那八個人沒說話，齊刷刷看向老趙。老趙笑了笑：“以前在北邊混過幾天。不算正經當兵。”
韓信沒再問了。蘇遠知道他已經看出來了——這八個人不止是“混過幾天”，至少練過三個月以上。老趙這個人，藏得深。
王順從打穀場上跑過來，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人呢？人呢？”他看見那八個人，眼睛亮了，“就他們？不錯不錯，比李老四強多了。”李老四跟在後麵，臉黑了半邊。
王順拍了拍胸脯：“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黑戶軍的人了。我是你們的隊長。”那八個人看著他，又看了看老趙。老趙點點頭。他們才轉回來，齊刷刷地喊了一聲：“隊長。”聲音洪亮，震得王順往後退了一步。
他穩住身形，乾咳一聲：“行，跟我走。今天教你們練刺殺。”八個人跟著他走了。步伐整齊，跟一個人似的。王順走在前麵，步子虛浮，跟後麵那八個人一比，倒像是個跟班的。李老四跟在最後麵，看著前麵那八個人的背影，小聲嘀咕：“我怎麼覺得，他們比王哥更像當兵的。”
蘇遠沒說話。他看著那八個人的背影消失在打穀場方向，然後轉向老趙。“你的人，練過。”
老趙沒否認。“在北邊的時候，跟著一個老兵練過幾天。後來老兵死了，就沒練了。”他頓了頓，“但他們底子還在。”
蘇遠看著他。“你要什麼？”
老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什麼都瞞不過你。我說了，我的人我自己帶。你答應過的。”
“我沒說不讓你帶。但你得告訴我，你想帶他們幹什麼？”
老趙沉默了一會兒。“我不想幹什麼。就是在這亂世裡活下去。你這邊有地，有人，有那個姓韓的。跟著你，比我自己單幹強。”他看著蘇遠，眼神很認真，“我知道你不信我。換了我，我也不信。但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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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遠沒說話。老趙也沒再多說，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你那個姓王的朋友，練兵不行。別把人練廢了。”說完就走了。
蘇遠站在鎮子口，看著他的背影。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
下午，蘇遠去了打穀場。王順站在前麵，正教那八個人練刺殺。他喊一聲“刺”，八根矛一起捅出去，角度一緻，力度均勻，收回來的節奏也一模一樣。王順又喊了一聲“刺”，八根矛又捅出去，還是那麼整齊。王順的嘴張著，半天沒合上。他回頭看了蘇遠一眼，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高興，也有點不是滋味。
“他們……以前練過。”王順的聲音有點幹。
蘇遠點點頭。“老趙說的。在北邊練過幾天。”
王順哦了一聲，轉回去繼續喊。但接下來的訓練，他明顯有點心不在焉。那八個人不需要他教——站姿比他標準，刺殺比他利索，連矛都比他拿得穩。王順站在前麵，像個多餘的人。
李老四蹲在場邊，小聲跟劉二說：“王哥這回尷尬了。”
劉二點點頭：“是啊。人家比他強多了。”
“你說王哥會不會生氣？”
“不會。王哥那人，心大。”
王順確實沒生氣。他教了一下午，嗓子都喊啞了。收操的時候，他走到那八個人麵前，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你們比我強。但我是隊長，不是因為我最能打，是因為我最想打。以後你們誰想當隊長，可以，先練得比我勤快再說。”
那八個人互相看了看，沒說話。但其中一個——站在最左邊的，年紀最小的那個，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王順沒注意到，扛著矛走了。走了幾步，步子忽然輕快起來。
蘇遠跟在後麵。“你不生氣？”
王順愣了一下：“生什麼氣？”
“他們比你強。”
王順嘿嘿笑了：“比我強才好呢。比我強，打起仗來才能贏。我巴不得他們都比我強。那樣我這個隊長就輕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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