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寨。頭子姓劉，以前是北邊守城的副將。城破之後拉了幾百人，專門搶過路的商隊和逃難的村子。”
他擡起頭，看著蘇遠。“我幫你擋。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以後，她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拿你是問。”
蘇遠看著他，又看了看趙青禾。趙青禾站在那兒，低著頭，手指攥著衣角，攥得指節泛白。
“行。”蘇遠說。
趙將軍點了點頭，站起來。他走到趙青禾麵前，擡起手，想摸她的頭，手懸在半空，又放下了。“走吧。現在就走。”
趙青禾擡起頭，看著他。“爹——”
“走。”趙將軍轉身，背對著她，“別回頭。”
趙青禾站在那兒，站了很久。然後她轉身，掀開簾子，走了出去。蘇遠跟在她後麵，走到帳篷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趙將軍還背對著他，站在那盞油燈前麵。燈芯上的火苗跳了跳，他的影子在帳篷上晃了晃，像一座要倒的山。
蘇遠走出去。
趙青禾站在帳篷外麵，沒哭。她看著遠處的山，黑黢黢的，跟天連在一起分不清邊界。“走吧。”她說。
三個人往營地外麵走。走到營地邊上的時候，那個老頭追上來，手裡拎著一個包袱，塞給趙青禾。
“姑娘，帶上。將軍讓準備的。”
趙青禾接過來，掂了掂。沉甸甸的，是乾糧。
老頭又掏出一個布包，遞給她。“這是將軍讓我給你的。”
趙青禾打開，裡麵是一把匕首。很小，巴掌長，鞘是牛皮的，磨得發亮。她把匕首抽出來，刀刃在月光下閃了一下，白晃晃的。
“將軍說，以後沒人保護你了，你得自己保護自己。”
趙青禾把匕首插回去，揣進懷裡。她看著老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沒說出來。老頭笑了笑，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走吧。別讓將軍等急了。”
趙青禾轉身走了。這次沒回頭。
三個人走出營地，走進黑暗裡。蘇遠回頭看了一眼——營地的火把還亮著，一圈一圈的，像一隻隻眼睛。帳篷中間那頂最大的，門口站著兩個衛兵，一動不動。簾子掀開了又放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裡麵走出來，站在帳篷前麵，往這邊看。
蘇遠看不清他的臉，但他知道，那隻獨眼正看著這邊。
他轉回頭，繼續走。
走了很遠，趙青禾忽然停下來。她站在路邊，背對著蘇遠，肩膀在抖。
“你沒事吧？”蘇遠問。
趙青禾沒回答。過了一會兒，她轉過身來，臉上是乾的，沒哭。“沒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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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繼續走，步子比剛才快了不少。蘇遠跟上去，沒再說話。
天亮的時候，他們走到了那片廢墟。李家村。趙青禾站在那隻小孩鞋旁邊，低頭看了一會兒，彎腰撿起來，放在牆頭上。
“走吧。”她說。
三個人繼續往南走。太陽升起來，照在那片灰地上，灰撲撲的，什麼都沒長出來。但遠處的天邊，有一片綠色，那是鎮子方向的山。
蘇遠摸了摸脖子上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但還疼。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麵的韓信。韓信還是那個樣子，步子不快不慢，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昨晚在帳篷裡，刀架在蘇遠脖子上的時候，他就站在旁邊，一句話都沒說，一動都沒動。
蘇遠忽然有點生氣。“昨晚你怎麼不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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