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黑風寨
趙黑子走的第三天,北邊來人了。
不是大軍,是信使。一個人,一匹馬,從北邊的路上跑過來,馬蹄聲很急,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著。跑到鎮子口,勒住馬,翻身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站在鎮子口的王順。
王順看著那封信,沒接。“你誰啊?”
“黑風寨的。送信的。”
王順的臉白了。他接過信,手有點抖。信使翻身上馬,跑了。馬蹄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風裡。
王順拿著那封信,站在鎮子口,站了好一會兒。然後轉身往鎮子裡跑,一邊跑一邊喊:“蘇遠!蘇遠!黑風寨來信了!”
蘇遠從地裡趕回來的時候,信已經放在桌子上了。油燈點著,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在那張皺巴巴的紙上。字寫得歪歪扭扭的,跟小孩寫的似的,但每個字都認得清。
“三日之內,交出趙青禾。否則,血洗鎮子。”
蘇遠看完,把信放下。他看了一眼趙青禾。趙青禾站在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指攥著衣角,攥得發白。
“你怎麼看?”蘇遠問。
趙青禾沉默了一會兒。“他不會殺我。但會殺你們。”
蘇遠點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王順在旁邊急得團團轉。“三天,就三天!怎麼辦?跑?”
蘇遠看了他一眼。“跑哪兒去?”
王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是啊,跑哪兒去?北邊是黑風寨,南邊是荒地,東邊是山,西邊也是山。跑到哪兒去都是死。
“守。”蘇遠說。
王順愣了一下。“守?怎麼守?人家三百多人,咱們才一百多。”
蘇遠沒回答。他看著韓信。韓信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劃拉。劃拉了一會兒,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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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守。”
王順看著他。“怎麼守?”
韓信站起來,走到桌子前麵,把那張信紙翻過來,用樹枝蘸著油燈裡的油,在紙上畫了起來。畫得很快,幾筆就畫完了。是一張地圖——鎮子、河、山、路,都標出來了。
“黑風寨三百多人,騎兵五十,步兵二百五。”他的樹枝點在地圖上的幾個位置,“騎兵走大路,從東邊來。步兵走山路,從北邊來。他們會分兩路,在鎮子外匯合。”
王順湊過去看。“你怎麼知道?”
“因為大路窄,騎兵跑不開。他們不會讓騎兵先進來送死。步兵先上,打開缺口,騎兵再沖。”
王順的臉更白了。
韓信繼續畫。“步兵從北邊來,要過這條溝。溝不寬,但深。他們過溝的時候,隊伍會拉長。前麵的人過去了,後麵的人還在溝裡。這時候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
蘇遠看著他。“怎麼打?”
韓信把樹枝放下。“趙黑子的人,守東邊。別讓他們進來就行。”
王順愣了一下。“趙黑子?他不是跑了嗎?”
“沒跑。”韓信說,“他的人還在。他捨不得走。”
蘇遠看了韓信一眼。這個人,什麼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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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繼續安排。“老趙的人,守北邊。溝裡埋竹籤,溝對麵挖坑。他們過溝的時候,用弓箭射。沒弓箭就用石頭砸。”
王順點頭。
“你的人,”韓信看著王順,“守鎮子口。別讓任何人進來。”
王順挺了挺胸。“行。”
“趙青禾,”韓信看了她一眼,“你留在鎮子裡。別出去。”
趙青禾沒說話,點了點頭。
安排完了,韓信坐下來,看著那張畫滿標記的紙。蘇遠站在旁邊,看著他。這個人,安排起打仗來,跟安排種地一樣,不急不慢的,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以前打過多少次仗?”蘇遠問。
韓信想了想。“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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