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趙將軍的援兵
蘇遠在趙將軍的營地待了三天。
這三天裡，趙將軍的腿時好時壞。趙青禾寸步不離地守著他，換藥、喂水、擦身子。趙將軍嘴上不說，但蘇遠看見過好幾次，他用那隻獨眼偷偷看著趙青禾，眼神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欣慰，是心疼。
第三天傍晚，趙將軍把蘇遠叫到床邊。他的臉色還是灰白的，但精神比剛來那天好了一點，能坐起來了。他靠在床頭，那隻獨眼看著蘇遠，看了好一會兒。
“糧食我收下了。”他的聲音還是很啞，但語氣沒那麼兇了，“黑風寨的事，我來處理。你帶著青禾走。”
蘇遠沒動。“她不會走的。”
趙將軍的眉頭皺起來。“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她留在這兒幹什麼？看著我死？”
蘇遠沒說話。趙將軍盯著他，過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那丫頭，跟她娘一個脾氣。犟。”他頓了頓，“你打算怎麼辦？”
蘇遠想了想。“先把你的人穩住。糧食夠吃十天。十天之內，想辦法解決黑風寨。”
趙將軍笑了。那笑容很苦，像是在咽一口黃連。“解決黑風寨？你知道劉黑子現在有多少人嗎？五百。他拉了五百多人，把北邊的路堵死了。我這一千人，餓著肚子，拿什麼跟他打？”
蘇遠沉默了一會兒。“不用打。”
趙將軍看著他。“不打？那怎麼解決？”
蘇遠看了韓信一眼。韓信站在帳篷口，背對著他們，看著外麵。
“讓他自己退。”蘇遠說。
趙將軍愣了一下。“讓他自己退？憑什麼？”
蘇遠沒回答。他站起來，走到帳篷口，跟韓信並肩站著。外麵，王順正帶著黑戶軍的人幫忙加固營地的柵欄。他們幹得很起勁，雖然累得滿頭大汗，但沒人偷懶。王順一邊釘木樁一邊喊：“加把勁！天黑之前弄完！弄完了有粥喝！”
趙將軍的人站在旁邊看著，眼神裡有感激，也有困惑。他們不明白，為什麼這些人要幫他們。
“你的人，幹活不錯。”趙將軍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蘇遠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們不是我的兵。他們是種地的。”
趙將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笑得很輕，但比剛才那個苦笑容好看多了。“種地的？種地的會打仗？”
蘇遠想了想。“種地的人，知道什麼時候該下種，什麼時候該收割。打仗也一樣。”
趙將軍看著他，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點了點頭。“你這個人，跟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蘇遠沒接這個話。他轉身走出去，留下趙將軍一個人在帳篷裡。
晚上，蘇遠坐在火堆邊上，端著碗喝粥。趙將軍營地的粥比鎮子上的還稀，水多米少，但大家喝得很珍惜，一口一口的，捨不得咽。
王順蹲在他旁邊，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媽的，比咱們的還稀。”
蘇遠沒說話。王順又喝了一口，忽然壓低聲音。“蘇遠，你說趙將軍還能撐多久？”
蘇遠看了他一眼。“什麼意思？”
“他的腿，我看懸。趙青禾雖然處理了，但那傷拖太久了。萬一……”他頓了頓，沒往下說。
蘇遠沒回答。他也想過這個問題。趙將軍要是倒了，他手下這一千人怎麼辦？散了？投了黑風寨？還是……
他沒往下想。
這時候，營地外麵忽然傳來馬蹄聲。不是一匹，是很多匹。蘇遠站起來，手裡的碗差點掉了。王順也站起來，臉白了。
“黑風寨？”
蘇遠沒回答。他往營地門口跑。韓信已經站在那兒了，看著外麵的黑暗。
“多少人？”蘇遠問。
韓信沒回答。他看著外麵，臉上的表情變了——不是緊張，是意外。蘇遠順著他的視線看出去。
月光下，一隊騎兵從北邊過來。不是黑風寨的人。他們穿著整齊的皮甲，馬是好的，跑起來蹄聲很齊。打頭的是一個人，高高大大的，騎著一匹黑馬。
趙將軍被人扶著從帳篷裡出來，看見那個人，愣住了。
“大哥？”
那個人翻身下馬，大步走過來。他比趙將軍高半個頭，肩膀更寬，臉上沒有疤，但有一道很深的法令紋，看著比趙將軍還兇。他走到趙將軍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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