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劉黑子動了
探子是在第四天早上回來的。趙虎派去北邊的兩個人，隻回來一個。那人渾身是泥，臉上有道口子，血幹了結成黑線。他跑到鎮子口就跪下了，腿軟得站不起來。趙虎把他架到蘇遠麵前，他喘了半天，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了。好多人。”
蘇遠把他扶起來。“多少人？”
“數不清。黑壓壓一片，從山那邊過來的。騎兵在前麵，步兵在後麵，還有推車的。”探子的聲音在發抖，“劉黑子親自帶隊，騎一匹白馬，穿鐵甲，很遠就能看見。”
“什麼時候到的？”
“昨天晚上到的劉家集。燒了集上剩下的房子，在那邊紮營。今天早上應該就往這邊來了。”
趙虎的臉沉下來。“劉家集到這兒，走一天。天黑之前能到。”
蘇遠的手攥緊了。天黑之前。他看了看天，太陽剛升起來，還有一天的時間。他轉身往鎮子裡走，步子很快。
“集合。”
王順跑著去喊人。趙虎的人從棚子裡出來，動作很快，一炷香的功夫就站好了。王順的人慢一點，但也比平時快了不少，個個臉色發白，但沒人說話。韓信站在打穀場邊上，看著那些人，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蘇遠站在最前麵，看著麵前這四百多人。三百多能打仗的，一百多老弱婦孺。溝挖了兩道半，第三道還差一截。牆砌了半人高，擋不住人，但能擋馬。
“劉黑子來了。”蘇遠說，“天黑之前到。”
沒人說話。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帶著一股土腥味。
“怕不怕？”
沉默了一會兒。王順開口了。“怕。但跑不了。”
有人笑了，笑聲很輕，但笑了。緊張的氣氛鬆了一點，但沒鬆多少。
蘇遠看著他們。“溝沒挖完，牆沒砌好。但我們有人。四百多人，四百多條命。他劉黑子想拿走，得拿命來換。”
沒人笑了。但也沒人發抖了。趙虎站在隊伍最前麵，腰桿挺得筆直。王順站在他旁邊，手裡攥著矛，指節泛白，但沒抖。李老四站在王順後麵，腿在抖，但牙咬著，沒出聲。
蘇遠轉身看著韓信。“你來安排。”
韓信走到前麵，蹲下來，用樹枝在地上畫。畫得很快，幾筆就畫完了——鎮子、溝、牆、巷子。
“趙虎，你的人守第一道溝。溝沒挖完，但有總比沒有強。他們過溝的時候，用弓箭射。沒弓箭就用石頭砸。拖住他們，能拖多久拖多久。”
趙虎點頭。
“王順，你的人守第二道溝。趙虎擋不住了就退到你那邊。你那邊再擋一陣。擋不住了，退進鎮子。”
王順點頭，手還在抖，但牙咬著。
“老趙，你的人守牆。牆不高，但能擋一下。他們翻牆的時候，用矛捅。翻一個捅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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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點頭。
“牆破了，都退進巷子。巷子窄，他們展不開。在巷子裡打，跟咱們之前打趙黑子一樣。”
安排完了，韓信站起來，看著蘇遠。“你跟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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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遠愣了一下。“幹什麼？”
“看著。別死。”
蘇遠沒說話。他知道韓信是什麼意思——他是管事的，他不能死。死了，人心就散了。
隊伍散了，各去各的位置。趙虎帶著人去了第一道溝，王順帶著人去了第二道溝，老趙帶著人去了牆後麵。趙青禾站在牆邊上，手裡拿著那把匕首。蘇遠走過去。
“你進去。”
趙青禾看著他。“我不進去。”
“你爹說了，你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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