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寫滿了字——人名、地名、數字、口號。最中間寫了一行大字，歪歪扭扭的，但每個字都認得清——“明年打孫瞎子。”
蘇遠看著那行字，沒說話。王順把木闆翻過來，背麵還有一行字——“替陳二狗報仇。”
蘇遠的手停了一下。陳二狗。那個劉家集的年輕人，打仗的時候死了。他娘每天去墳前坐一會兒，坐完了就回來做飯，該幹什麼幹什麼。王順還記得他。
“你記得陳二狗？”蘇遠問。
王順低著頭，看著那塊木闆。“記得。他跟我說過，想學打鐵。”
蘇遠沒說話。他站起來，走了。走到鎮子口，看著東邊的天。天是灰的，雪快化了，春天快來了。孫瞎子快來了。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了。
這一天，大荒曆元年，二月初三。冬天的最後一場雪。王順學了一個冬天的字，寫滿了一塊木闆。趙青禾教了一個冬天的書，認了幾十個字。阿蓮數了一個冬天的糧食，夠吃。韓信想了一個冬天的仗，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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