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備戰2
王順說幹就幹。第二天天沒亮就帶著黑戶軍的人去了東邊，挖溝的挖溝，埋竹籤的埋竹籤。趙虎的人負責北邊，砌牆的砌牆，壘石頭的壘石頭。趙勇的人負責南邊，挖陷阱的挖陷阱，蓋樹枝的蓋樹枝。蘇家莊六百多口人，除了老人小孩，全上了工地。
蘇遠沒指定誰幹什麼，但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幹什麼。老劉頭帶著人在地裡忙，育種、翻地、修渠。阿蓮帶著幾個女的在糧倉裡忙，清點、晾曬、防鼠。錢有餘帶著人往北邊跑，換糧、換鹽、換布。趙青禾帶著小孩在鎮子裡忙，認字、算數、講故事。
蘇遠站在鎮子口，看著這些人忙來忙去，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不是高興，是一種很踏實的、像是終於不用一個人扛了的感覺。
趙勇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東邊的溝，不夠深。”
蘇遠看著他。“多深？”
“一人深。孫瞎子的人多，半人深的溝擋不住。他們用木闆一搭就過去了。”
蘇遠想了想。“挖。一人深，一丈寬。”
趙勇點頭，轉身走了。蘇遠看著他的背影，想起趙天龍信裡的話——“孫瞎子招人了。”快四千了。四千人，就算一人深一丈寬的溝，能擋住嗎？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挖，肯定擋不住。
王順挖了三天溝，手上全是泡。泡破了，疼得鑽心，他用布條纏了纏，繼續挖。李老四跟他一起挖，挖著挖著，忽然停下來，看著王順的手。“王哥，你手不疼？”
王順看了看自己的手。“疼。”
“疼你怎麼不歇？”
王順想了想。“歇了，溝挖不完。溝挖不完，孫瞎子來了，咱們都得死。”
李老四沒說話。他低下頭，繼續挖。王順也繼續挖。兩個人誰也不說話，隻有鋤頭挖土的聲音，嚓嚓嚓的，跟心跳一個節奏。
趙虎的牆砌了五天，砌了一人高。石頭不夠了，趙鐵柱帶著人上山採石，採下來，一塊一塊地搬下來，碼在牆邊。趙虎的人把石頭砌上去，一塊一塊的，碼得很整齊，跟以前那些歪歪扭扭的牆完全不一樣。
蘇遠去看的時候，趙虎正站在牆頭上，往下看。牆高，一人多高，站在上麵能看見遠處的路。
“夠高了嗎？”蘇遠問。
趙虎搖頭。“不夠。孫瞎子的人會搭人梯。一人高，搭兩層就上來了。”
蘇遠想了想。“再加一人高。”
趙虎看著他。“石頭不夠。”
“趙鐵柱在采。采夠了再砌。”
趙虎點頭，從牆頭上跳下來，繼續砌。蘇遠站在牆根底下，看著那堵牆。石頭是灰的，泥是黃的，砌在一起，結實，厚重，像一道山。
趙勇的陷阱挖了七天。南邊的荒地，到處是坑。坑不深，但底下全是竹籤。上麵蓋著樹枝和草，看不出是坑。趙勇帶著人一個一個地挖，挖完了，在上麵撒土，撒完了，踩實，再撒一層乾草。
蘇遠去看的時候，差點掉進去。趙勇一把拉住他。“小心。這坑掉下去，腿就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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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遠低頭看著那個坑。黑乎乎的，看不清底，但他知道底下全是竹籤，削尖的，用火烤過的，硬得能紮穿鞋底。
“多少個了？”蘇遠問。
趙勇想了想。“一百多個。還不夠。至少得三百個。”
蘇遠點頭。趙勇轉身，繼續挖。蘇遠站在那兒，看著那片荒地。地上看不出坑，但每走一步都有可能掉下去。這就是他要的效果。孫瞎子的人來了，跑得快，跑著跑著就掉下去了。掉下去就爬不上來了。
韓信三天沒出門。蘇遠去找他，推開門，看見他坐在炕上，盯著牆上那張地圖看。地圖上多了很多符號，紅的黑的藍的，密密麻麻的，蘇遠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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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畫什麼？”蘇遠蹲下來。
韓信沒擡頭。“兵。”
“什麼兵？”
“騎兵放在這兒，步兵放在這兒，弓箭手放在這兒。孫瞎子從東邊來，騎兵從側麵沖，步兵從正麵擋，弓箭手在後麵射。”他指著地圖上的符號，一個一個地解釋。蘇遠聽著，腦子跟不上，但他沒打斷。
韓信說了很久，說完了，擡起頭看著蘇遠。“聽懂了嗎？”
蘇遠搖頭。“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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