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公公歎了口氣,眼神望向樹冠深處,好似能看見當年栽樹人的身影:“娘娘是極和善的人,心也細。可惜……紅顏薄命,陛下才十三歲,娘娘就……就香消玉殞了。這棵樹,陛下一直寶貝得很,平日裡不許人輕易碰,每年花開,都要親自來看幾回,聞聞這香氣。”
他頓了頓,看向沈堂凇:“所以老奴說,陛下今日允您來折花,是頂頂看重少監您了。這心意,您可得仔細收著。”
沈堂凇心頭一震,收回折花枝的手,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他重新看向這株桂花樹,目光裡多了些別的東西。
“那……我少折些。”他聲音也低了下去,裡頭透著不自覺的小心,“挑幾枝就好,不傷著樹。”
“哎,好。”常公公笑著應了,指點道,“您看那邊向陽的幾枝,開得最好,香氣也正。折下來,插瓶裡能香好些天。”
沈堂凇依言,挑了三兩枝他認為開得最好、又不至於影響樹形的花枝。常公公小心地幫他剪下,放入竹籃中。
提著裝滿花枝的竹籃回到殿內時,那股甜香也隨著他們飄了進來。
蕭容與從奏折上抬起頭,目光先落在沈堂凇身上——青年臉頰因走動和日頭微微泛紅,眼神清亮,肩頭還沾著幾片細小的金色花瓣。然後,他的視線才移到沈堂凇手中那幾枝燦爛的桂花上。
“折好了?”他問。
“嗯。”沈堂凇將竹籃輕輕放在一旁空著的矮幾上,“臣隻折了幾枝,挑了……向陽的。”
蕭容與“嗯”了一聲,目光在那幾枝桂花上停留了一下,又看向沈堂凇:“先生打算何時做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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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堂凇沒想到他問這個,愣了一下,才道:“回去……回去就做。曬乾了,才好用。”
“不急。”蕭容與道,重新拿起朱筆,“先生慢慢做便是。做好前,這花枝可讓常平找個瓶子,先插在偏殿你案頭,也添些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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