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把竹竿收起來，說了一句話：“大少爺，可以了。”
賈赦正在紮馬步，聞言差點跳起來：“可以學招式了？”
“不是。是馬步可以加時間了。從今天起，每天紮一個時辰。”
賈赦的笑容僵在臉上。
一個時辰。他現在的極限是半個時辰，翻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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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意？”
賈赦深吸一口氣，重新紮好馬步。
“願意。”
日子一天天過去。賈赦的腿上漸漸有了肌肉，紮馬步的時候不再發抖了，臉上的表情也從容了許多。他開始習慣這種枯燥的訓練——每天清晨起床，紮馬步一個時辰，然後吃早飯，去方先生那裡讀書寫字。下午再練一個時辰的基本功，踢腿、沖拳、站樁，反反覆復，沒有一樣是好看的。
有時候他會覺得無聊。那些招式一點都不威風，不像父親在邊境殺敵那樣痛快。韓勇教他的東西，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動作——沖拳、踢腿、閃避。每一個動作都要練幾百遍、幾千遍，直到身體記住了，不需要想就能做出來。
“為什麼要練這麼多遍？”有一天，賈赦忍不住問。
韓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讓他站在一個木樁前。
“打一拳。”
賈赦揮拳打去，木樁晃了晃。
“再打。”
他又打了一拳，木樁又晃了晃。
“你打了一百拳，木樁還是木樁。”韓勇說，“知道為什麼嗎？”
賈赦搖了搖頭。
“因為你的拳頭沒有力。力從哪裡來？從腳下來，從腿上來，從腰上來，最後才到拳頭上。你現在打拳，用的是胳膊的力氣。胳膊再粗，能有多大力？”
他讓賈赦站好，自己走到木樁前，輕輕打了一拳。
木樁紋絲不動。
“你看，我沒有用力。”
然後他重新站好，腳下一沉，腰身一轉，一拳擊出。
木樁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整個晃了三晃，差點倒下去。
賈赦瞪大了眼睛。
“這就是整勁。”韓勇收回拳頭，“從腳到拳，整條鏈子都要通。不通，就是胳膊的力氣。通了，才是全身的力氣。你現在練的每一個動作，都是在打通這條鏈子。”
賈赦站在木樁前，沉默了很久。
“韓教頭，”他忽然問，“你這條鏈子，練了多久？”
韓勇沉默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跛了的右腿。
“一輩子。”他說，“還沒練通。”
那天晚上，賈赦破天荒地沒有喊累。他坐在院子裡，對著月亮發了好一會兒呆。徐知允出來找他，看見他一個人坐著，月光照在他身上，小小的身影顯得有些孤獨。
“赦兒，在想什麼？”
賈赦擡起頭，猶豫了一下，問：“母親，韓教頭的腿，是怎麼傷的？”
徐知允在他身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
“在邊境受的傷。替你父親擋了一刀。”
賈赦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韓教頭以前也是將軍？”
“不是將軍，是親衛。跟了你父親很多年。”徐知允的聲音很輕，“傷好了之後，不能再上戰場了。你父親把他留在府裡，讓他教你武功。”
賈赦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上已經有了薄薄的繭——不是握筆磨出來的，是紮馬步時撐著地麵磨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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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教頭說，他的鏈子還沒練通。”賈赦的聲音很小，“可是他已經替我父親擋過刀了。”
徐知允沒有接話。
賈赦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走到院子中間，紮了一個馬步。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腿沒有再抖，背挺得很直，雙手平伸，一動不動。
“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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