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士兵累暈在操場上。第二天，有人摔斷了胳膊。第三天，有人罵娘，說這不是人過的日子。賈代善沒有懲罰罵娘的人，而是把所有人召集起來，說了一句話：“你們現在多流一滴汗，戰場上就少流一滴血。誰不想練，可以走。我賈代善不強求。”
沒有人走。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們心裡清楚，賈代善說的是對的。這些士兵在玉門關守了這麼多年，見慣了生死。他們比任何人都明白，戰場上活下來的，從來不是運氣最好的，而是準備最充分的。
第三件事，收攏舊部。
捷報傳開之後，西北邊境的幾個軍鎮都知道了賈代善在玉門關大捷的消息。那些曾經跟著賈代善打過仗的老兵，那些被賈代善一手提拔起來的將領，紛紛趕來投奔。
第一個來的，是趙鐵山。
趙鐵山是賈代善的老部下，當年跟著他在西北打了十幾年的仗，從一個普通士兵一路升到遊擊將軍。賈代善“死後”，趙鐵山被調到了西北最偏遠的軍鎮，不受重用，鬱鬱寡歡。聽到賈代善在玉門關的消息，他二話不說，騎了三天三夜的馬，趕了六百裡路，跑到玉門關。
見到賈代善的時候，趙鐵山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國公爺！末將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您了！”
賈代善把他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沒說。但他眼中的神色，比任何言語都重。
第二個來的，是錢武。錢武也是賈代善的舊部，擅長騎兵突擊，當年被稱作“西北第一猛將”。賈代善“死後”，他被調回京城，在五城兵馬司掛了個閑職，天天喝酒度日。聽到賈代善的消息，他連夜收拾行裝，騎著馬就往西北跑。
到了玉門關，錢武翻身下馬，大步走進軍營，看見賈代善，咧嘴一笑：“國公爺，末將來晚了。”
賈代善看著他，笑了笑：“不晚。”
接下來幾天，陸續有人來。有的帶著幾十個兵，有的一個人騎著馬就來了。他們來自不同的軍鎮，有著不同的官職和經歷，但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賈代善帶出來的兵。
不到十天，玉門關聚集了賈代善舊部二十餘人，老兵三百餘人。這些人，每一個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卒，每一個都願意為賈代善赴湯蹈火。
周平看著這些人的到來，心裡既震驚又服氣。他在邊關待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一個將領能讓部下如此忠心。這些舊部，有的已經升了官，有的已經安了家，但賈代善一招手，他們就毫不猶豫地拋下一切，千裡迢迢趕來。
這就是賈代善。他不需要收買人心，人心自然歸附。
這天晚上，賈代善在大帳裡召集所有舊部，擺了一張長桌，上麵鋪著那張韃靼部落分布圖。二十多個將領圍坐在桌邊，目光灼灼地看著賈代善。
賈代善站在桌邊，手指著地圖上的幾個位置，聲音平靜而堅定。
“韃靼的主力，在這裡，這裡，還有這裡。三個部落，加起來一萬兩千騎兵。他們的頭領分別叫阿古拉、忽必烈、脫脫。阿古拉和忽必烈是死對頭，互相搶過地盤。脫脫是牆頭草，誰強就跟誰。”
他擡起頭，環顧一圈。
“我的計劃是，先把脫脫拉過來，讓他去打阿古拉。等阿古拉和脫脫兩敗俱傷，我們再出手，一舉拿下忽必烈。”
帳內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低沉的議論聲。趙鐵山皺著眉頭，說：“國公爺，韃靼人信不過。脫脫今天是牆頭草，明天可能就翻臉。”
“我知道。”賈代善說，“所以我沒打算信他。我隻是利用他。等他把阿古拉打殘了，他的利用價值也就沒了。”
錢武咧嘴一笑：“國公爺這是要讓他們狗咬狗。”
賈代善沒有笑。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像是透過這張紙，看到了千裡之外的草原、沙漠、帳篷和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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