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轉過身，看著劉安。
“劉給事中，你說要派員詳查，請問你想查什麼？是我賈代善的戰功，還是我賈代善這個人？”
劉安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硬著頭皮說：“自然是查戰功。榮國公不必多心。”
“我不多心。”賈代善的聲音很平靜，“我隻是想問問劉給事中，你在兵科這些年，可曾查過別人的戰功？北邊的、南邊的、西邊的，那麼多將領報上來的軍功，你查過幾個？為什麼偏偏要查我？”
劉安語塞。
殿上的氣氛越來越緊張。幾個老臣開始站出來打圓場，說此事關係重大，應從長計議。但賈代善知道，這些“從長計議”的人，有一半是想把事情攪渾，另一半是真的怕鬧大了不好收場。
皇帝一直沒有說話。他坐在龍椅上，目光在賈代善和張問陶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權衡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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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開口了。
“張問陶，你說賈代善殺良冒功，你的證據從何而來？”
張問陶跪在地上，身子微微發抖。
“臣……臣是從邊關回來的商人口中得知的。”
“哪個商人？姓甚名誰？現在何處？”
張問陶的汗珠順著臉頰滾下來，滴在金磚上。
“臣……臣……”
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連證人都說不出來，就敢在朝堂上彈劾一品大員？”皇帝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鎚子一樣砸在張問陶身上，“你是覺得朕好糊弄，還是覺得滿朝文武都是瞎子？”
張問陶伏在地上，渾身顫抖，不敢再說話。
皇帝掃了一眼殿內，目光在史斝和王公身上停留了一瞬。兩個人麵色如常，但賈代善注意到，王公的手微微攥了一下。
“張問陶，你身為禦史，風聞奏事本是你的職責。但風聞不是胡說。你沒有真憑實據，就在朝堂上公然彈劾朝廷重臣，這是誣陷。”皇帝的聲音冷了下來，“來人，摘去張問陶的頂戴，革職查辦。交刑部審訊，問他這摺子是誰讓他寫的。”
張問陶癱倒在地，被侍衛拖了出去。
大殿裡再次安靜下來。皇帝看著賈代善，目光柔和了幾分。
“賈愛卿受委屈了。此事朕自有公斷，你不必放在心上。”
賈代善跪下謝恩，麵色平靜。但他心裡清楚，這件事沒那麼簡單。張問陶隻是個棋子，背後的人還沒露頭。皇帝也知道，所以沒有繼續追究，隻辦了張問陶一個人。這是在給雙方留餘地，也是在警告背後的人——到此為止，別再鬧了。
大朝會散後，賈代善走出太和殿。陽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榮國公。”
他回頭，看見兵部尚書趙謙從後麵追上來。
“趙大人。”
趙謙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今天的事，榮國公怎麼看？”
賈代善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趙大人怎麼看？”
趙謙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幾分深意。
“張問陶這個人，膽子小，不敢得罪人。他能站出來彈劾你，背後一定有人指使。至於是誰，榮國公心裡應該有數。”
賈代善點了點頭。
“不過，”趙謙話鋒一轉，“榮國公今天在殿上的應對，很漂亮。不急不躁，有理有據。換了別人，早就暴跳如雷了。皇上看在眼裡，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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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代善抱了抱拳：“多謝趙大人提點。”
趙謙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賈代善站在台階上，看著廣場上的官員們三三兩兩散去。有的人經過他身邊時拱手道賀，有的人遠遠繞開，有的人假裝沒看見。
他注意到，史斝和王公走在一起，兩個人低著頭，不知道在說什麼。他們沒有往他這邊看，但賈代善知道，他們一定在說今天的事。
這一局，他贏了。但下一局呢？
他走下台階，往宮門口走去。走到半路，一個人影從側麵閃出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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