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公，我南甫佑樘此生，必不負你。”
這是賈代善第一次聽到九皇子說出自己的名字——南甫佑樘。不是“本王”，不是“孤”，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名字。這個細節，讓賈代善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兩個人重新坐下來，茶已經涼了。賈代善端起茶壺，重新續了熱水，給九皇子倒了一杯。
“殿下，接下來，臣打算這麼做。”賈代善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史家和王家的事，不急。他們現在最想看到的，是我沉不住氣，主動反擊。我偏不。我先晾他們幾個月，讓他們以為我怕了，鬆懈了。等他們放鬆警惕，我再出手。”
九皇子點了點頭，眼睛越來越亮。
“然後呢？”
“然後，從他們的軟肋下手。”賈代善伸出手指，在桌上畫了一個圈，“王家在軍中的根基最深，但他們的問題也最大。軍餉、軍械、人事任命，處處都是窟窿。我不動則已，一動就要打在七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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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家呢？”
“史家的問題在田產。”賈代善的聲音更低了，“史家在京城周邊有上萬畝良田，其中大半是強買強佔的。這些事，壓在下麵十幾年了，沒人敢翻。但如果我們找對了人，把狀子遞到該遞的地方，就夠史家喝一壺的。”
九皇子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佩服，也帶著幾分慶幸——慶幸自己沒有選錯人。
“榮國公，你想的這些，和我想到一處去了。”
賈代善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窗外，夜風吹過庭院，竹葉沙沙作響。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下一下，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
九皇子站起來，整了整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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