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馬修，死亡
“法克！”
卡隆用腳蹬住床沿，整個人往後仰，手腕上的皮膚被扯得發白，肌肉和骨頭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信號。
然而，女人的手紋絲不動。
啪嗒。
最後一聲腳步落在他的身後。
然後，一切安靜了。
女人的呻吟聲停了。腳步聲停了。連窗簾的晃動都停了，像是整個房間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卡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手腕還在疼，但那股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拽進床裡的力量消失了。
女人的手還在他的手腕上，但不再收緊，隻是鬆鬆地搭著。
他低著頭緩了兩秒鐘。
然後他擡起頭，準備把她的手掰開。
他看見了她的手，不那不是手。
或者說，那已經不再是剛才那個女人的手了。
卡隆的目光順著那兩隻手往上移。
床上坐著的已經不是那個女人了，而是先前那個出現在自己身後的人形黑影，
女人的病號服還在，藍白條紋的布料掛在那個黑色的軀體上，像是一層不合身的皮。
她的頭髮還在，散落在黑色的頭部輪廓上，像是被人隨手扔上去的。
但她的臉沒了，她的整個頭部都變成了那種純粹的黑色，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隻有一個頭部形狀的黑色輪廓。
和剛才站在他身後的那個黑影一模一樣的輪廓。
隻不過現在，它坐在床上。
抓著卡隆的手腕。
卡隆的瞳孔猛地收縮。
“法克，法克，法克！”
卡隆開始一根一根地掰它的手指。
那些手指是冰的。
不是溫度低的那種冰，是一種活人體溫之外的冰涼，像是握住了冬天的鐵欄杆，冷到骨頭裡。
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
它的手指被掰開的時候沒有反抗，像是一個玩偶的手指一樣僵硬但順從。
卡隆掰開最後一根手指，把手腕抽出來，退了一步。
那個東西沒有追。
它就坐在床上，穿著女人的病號服，頂著女人的頭髮，用那張空白的臉看著他。
卡隆退到門口。
它還在看他。
卡隆退出走廊。
它還在看他。
卡隆轉身就跑。
身後沒有腳步聲追上來。
但他跑出很遠之後，仍然能感覺到那兩隻手留在手腕上的溫度。
然後，卡隆摸了摸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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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發現，哎呦，報喪貼不見了，好像落在那個房間裡了。
不行，報喪貼不能丟，不然自己就無法完成任務了。
想著，卡隆重返回去就要取，但猛地發現，那扇門已經換了。
而在門上，多出現了三個字。
“106”
…………
另一邊，馬修攥著報喪帖，站在一棟老建築前麵。
建築不高，兩層，灰白色的牆，窗戶窄而長，門楣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字跡模糊，但能認出那幾個字母——CINEMA。
電影院。
他低頭看了一眼報喪帖上的地址，“鼓樓街，大眾影院，放映室”。
他站在門口，擡頭看了一眼那棟灰白色的建築。
大門敞開著，裡麵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麼。
他邁步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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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不大，地上鋪著水磨石，花紋已經磨平了，售票窗口關著，玻璃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海報，看不清畫的是什麼。
左邊有一扇門，半開著，門縫裡透出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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