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對勁的卡隆
隨著豆腐湯出現，碗底那個“死”字被液體淹沒了。
湯麵上漂著幾塊豆腐，切成方塊，邊緣整齊，在透明的湯裡微微晃動。
熱氣從湯麵上蒸起來，帶著一點鹹味，一點豆腥味。
盧卡斯擡起頭，開始觀察。
便是看見，卡隆麵前的空碗裡也多了一碗湯，同樣的白瓷碗，同樣的熱氣，同樣的豆腐塊。
然後他看見其他的碗。
老太太麵前的碗裡也變成了湯，但碗口上橫著擱了三根香。
克洛伊碗裡也是，蕾雅碗裡也是，馬修碗裡也是，三個紙人碗裡也是。
依舊如剛剛，
隻有盧卡斯和卡隆的碗裡沒有香。
“喝。”盧卡斯說。
他用左手端起碗。白瓷碗不大，但一隻手端著還是有點沉。
他把碗沿湊到嘴邊，喝了一口。
湯是鹹的，帶著一點豆腥味，還有一點說不清的甜。
但是，不是糖的甜，是那種東西煮久了之後析出來的甜，骨頭、肉、菜，所有的味道都煮化了，混在一起，變成一種說不清是什麼的甜。
卡隆也端起碗開始喝。
宴席廳裡隻有兩個人喝湯的聲音。
盧卡斯一口接一口地喝，湯從喉嚨裡流下去，熱一直蔓延到胃裡，然後往四肢擴散。
豆腐在嘴裡碎開，他嚼了一下。
牙齒咬下去的時候，感覺不太對。
“嗯？”
感覺有什麼東西硌了牙。
不是豆腐。豆腐是軟的，滑的，入口就碎。
這個東西是硬的。它混在豆腐裡，被他含進嘴裡，在舌頭上滾了一下，然後被上下牙咬住了。
盧卡斯謹慎的沒有咬下去。
舌頭把那東西從牙齒中間卷出來，推到嘴唇邊上。
他低下頭，把那東西吐在手心裡。
竟然發現那是一顆牙。
是他的牙。從他嘴裡掉出來的。
盧卡斯盯著那顆牙看了兩秒。然後他慢慢張開嘴，用舌頭沿著牙床舔了一圈。
就發現左邊後槽牙的位置，現在是一個窟窿。
“這是什麼情況？怎麼掉牙齒了？”
他把手心裡的牙擱在碗旁邊的桌麵上。
然後他轉頭看卡隆。
卡隆還在喝湯。碗沿抵著下唇，一口接一口，喉結上下滾動。湯從他的嘴角漏出來一滴，掛在下巴上，他沒有擦。
他的眼睛盯著碗裡，但眼神不對。
盧卡斯先看見的是卡隆端碗的手。
也就是那隻被老太太指甲刺穿過的手。
此刻，那隻手的顏色變了，變成了青黑色。
青黑色從手背往手腕蔓延，往手指蔓延。
五根手指的指尖已經全黑了，指甲也是黑的。
“殭屍？”盧卡斯莫名的想到了昨夜的老太太變成殭屍的模樣。
卡隆現在的皮膚顏色，就和昨晚的老太太差不多。
“不可能啊，卡隆又沒有被咬到。”
盧卡斯自言自語道：“難道是因為卡隆被殭屍抓傷了的原因？”
“卡隆。”盧卡斯叫了一聲。
卡隆沒有反應。
他繼續喝著湯，碗沿抵著下唇，喉結滾動。
湯水被他吸進嘴裡，發出一種很輕的、黏黏糊糊的聲音。
“卡隆。”盧卡斯又叫了一聲，聲音大了一點。
這回，卡隆的手停了一下。
碗沿從嘴唇上移開，他慢慢轉過頭來，麵朝盧卡斯。
他的臉從正麵看更清楚了。
青黑色已經爬過了下巴，正在往嘴唇和鼻翼兩側蔓延。
左邊的顴骨上有一塊皮膚已經完全變成了青黑色，毫不誇張的說，有點像橘子皮被曬乾了之後的那種紋路。
他的眼睛看著盧卡斯，瞳孔縮了一下，像是剛剛才看見他。
“怎麼了？”卡隆問。
開口才發現，他的聲音也變了。
“你的臉。”盧卡斯說。
卡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把右手翻過來，手心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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