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沒拆過，他躺在被子上麵。
他的嘴巴張著。
從嘴巴裡伸出來一截東西，是刀！
房間裡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走廊燈管滋滋的電流聲，像一隻蟲子在耳朵裡爬。
“法克。”
海因裡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飄忽不定。
“這不可能。”舒爾茨的聲音在發抖，“昨晚我們分開的時候他還好好的……”
“施耐德，你住的最近，聽到什麼聲音了嗎？”
施耐德都搖頭。
房東站在最前麵，離床最近。
他看著穆勒的屍體，臉上沒有表情。
凹下去的眼窩裡兩粒眼珠定定的，嘴角往下耷拉著。
“這……怎麼會這樣。”他說，顯得很震驚。
施耐德轉過頭看著他。
“房東先生。”他說，“穆勒死了。”
房東點了點頭：“我看到了，大概率是自殺的吧，整棟樓隻有我們幾個人，人不是我殺的，也不是你們殺的。”
沉默了幾秒後，房東道:
“哦對了，後山。”
“公寓後麵有一片山坡，可以……把屍體可以埋在那裡。”
所有人都看著他。
房東沒有躲避他們的目光。
施耐德盯著他看了大概有五秒鐘。然後他把目光收回來，重新看向床上的穆勒。
“找東西把他包起來。”
海因裡希和舒爾茨把床單從穆勒身下抽出來。
然後施耐德親自把屍體口中的刀拔了出來。
他們把床單裹在穆勒身上，裹了兩層。
然後擡起屍體，
房東走在前麵帶路。
他打開公寓樓後門，後麵是一條窄窄的土路，路兩邊長著半人高的野草，草葉子枯黃，在風裡搖來搖去。
後山不遠。
沿著土路走了大概十分鐘，地勢慢慢擡高，腳下的土變得鬆軟。
房東停下來，用腳尖點了一塊地:“這裡。”
海因裡希和舒爾茨把屍體放下。
房東不知道從哪裡拿來了兩把鐵鍬，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拿的，也不知道他從哪裡拿的。
眾人便開始挖坑，挖坑用了將近兩個小時。
畢竟越往下挖越硬。
海因裡希的襯衫濕透了，貼在背上，能看見肌肉的輪廓隨著每一次用力而繃緊又鬆開。
舒爾茨的手掌磨出了水泡，然後破了。瓦格納沒挖多久就坐在了地上，臉白得像紙，兩隻手撐著膝蓋，呼哧呼哧地喘氣。
施耐德接替了他。
坑挖到半人深的時候，施耐德停下來，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他擡頭看了一眼房東。房東站在坑邊，手插在兜裡，眼睛看著坑底，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夠深了。”施耐德說。
他們把穆勒放下去。
裹著床單的屍體落在坑底，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然後開始填土。
土落在床單上，先是蓋住了腳，然後是腿，然後是胸口，最後是臉。
最後一鍬土填平的時候，施耐德把鐵鍬插進土裡，站著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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