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死人
嘎吱，
那聲音像一根細針，非常小，似乎是不想引起穆勒的注意，但穆勒就是發現了，聲音就是精準地紮進穆勒的耳膜。
他循聲，轉過頭去。
便是看見床邊的衣櫃門，開了。
那門就一條縫，兩指寬，裡麵黑不拉漆的，看不真切。
“什麼情況？”
穆勒盯著那道縫看了兩秒，覺得自己的視線像是被那片黑暗吸住了，怎麼都拔不出來。
於是，他眨了眨眼。
這一下就清晰了些，他朝衣櫃那邊湊近了一點。
而隨著他移動，身下的床墊發出一聲吱呀的聲，在這個過分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就在穆勒身體前傾的那一瞬間，一股涼意忽然從尾椎骨躥上來，
此涼意非彼涼意，
說人話就是，這不是因為風而產生的涼意。
而是一種從身體內部生出來的冷，像是有什麼東西貼著他的皮膚，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因為，衣櫃縫裡，有什麼不對勁。
穆勒的瞳孔慢慢收縮:我的法克！
他看見，那片漆黑裡，有什麼在反光。
並不是金屬物品，也不是玻璃之類的，而是一種濕潤的、帶著弧度的光澤。
他花了幾秒鐘才辨認出那是什麼，
法克，那是一隻眼睛啊。
一隻該死的活人的眼睛！
就貼在衣櫃門縫後麵，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哦，謝的！
瞳孔是深褐色的，眼白上布著幾縷血絲，因為貼得太近，甚至能看到眼角處一小片沒擦乾淨的分泌物。
那隻眼睛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待在黑暗裡，彷彿它本來就應該在那裡，彷彿它已經在那裡看了很久很久。
穆勒的腦子嗡的一聲炸成空白。
危險，危險，危險，危險！
穆勒的嘴巴張開了，喉嚨裡的肌肉開始收縮，氣流從肺裡擠上來，馬上就要變成一聲大喊，
施耐德就在隔壁，隻要喊出來就會有人聽見。
唰，
一聲極輕極利的破空聲。
穆勒的大喊永遠卡在了嗓子裡。
因為他張開的嘴巴裡多了一樣東西。
冰涼的，薄的，從舌尖的方向斜著刺進來，貫穿上顎，一直頂到了鼻腔的後方。
他甚至沒來得及感覺到疼，鮮血便流了出來。
他喊不出來了。
氣流從刀身兩側漏出去，隻發出幾聲含混的、濕漉漉的嗬嗬聲。
這時，衣櫃門徹底推開了。
房東從裡麵跨出來。
他一隻手握著刀柄，另一隻手豎起食指貼在嘴唇上，沖穆勒笑了笑。
一如既往，他笑起來的樣子比不笑還讓人不舒服，嘴角往上扯，眼睛卻沒動，凹下去的眼窩裡兩粒眼珠定定地看著你。
“噓。”
他說。
其實剛才房東早就發現走廊裡有人了，笑話，他又不聾，拿鏟子砸門他會聽不見？
隻是上了二樓時發現走廊沒人，但房東注意到201的房門開著。
應該是穆勒出來時，忘記關了。
房東將計就計，假裝上三樓，然後又小心的走了下來。
就看見新來的這群人全都擠進了203，房東就趁著這個機會，藏在了201的衣櫃裡。
………
第二天早上，施耐德推開門從202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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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下意識的擡頭看了看燈，就發現走廊裡的燈光又亮了，滋滋響著，和昨天一模一樣。
“奇怪，晚上燈滅？中午風亮？”
思考間，施耐德走到201門口，擡手敲門。
大概三下左右，
然而，裡麵沒有動靜。
“沒睡醒嗎？”他又敲了三下，加重了一點力道。指關節敲在門闆上，發出空空的響聲。
“穆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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