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歸時怔怔望著謝無寒。
她下意識問，“幾歲的時候？”
謝無寒低頭露出一臉的脆弱，“八歲。”
鳳歸時感到揪心。
一個八歲的孩子，沒有母親護著，父親也不管他，他在自己家裡被惡奴丟進結冰的池水裡，快被淹死凍死的時候，還要被那麼多人惡意圍觀著，讓他拖著濕漉漉的棉袍自己在地上爬著去找大夫……
那時候，他心裡是怎麼想的呢？
他是不是覺得，早知道活著這麼難，就不要投胎了，做個鬼也挺好的。
他在地上發抖打擺子的時候，是不是覺得要這樣活一輩子真的好痛苦，看不到希望，不如死了算了？
他是不是也曾祈求上天能看到他的困境，能派個神仙來救救他？
可是，沒有人救他。
他自己在泥沼裡掙紮，無數次被踹進泥沼又無數次自己艱難爬出來，他一步步爬著，走到了今天……
“謝無寒……”
鳳歸時憐愛地看著謝無寒這個小可憐，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正要說話，鳳歸時腦子裡突然響起了係統憤怒的聲音。
【鳳歸時你真是屢教不改！】
【老子讓你逼謝無寒黑化成為邪魔，你為什麼又不聽！】
【方才謝無寒要虐殺那人，你為什麼要阻攔！你就應該讓他去殺，讓他造下殺孽！他如今停了手，就隻能算是報仇，並未濫殺，這樣他還如何成為邪魔！】
鳳歸時手指在謝無寒臉上微頓。
破係統，又來了。
旁邊伸著腦袋等著被妻子安撫哄一哄的謝無寒也垂眸暗暗罵了一聲破係統。
真會煞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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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還在怒吼。
【你真是不長記性，就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忤逆我是吧？看來昨晚的雷霆你已經不痛了，那就再來一次！】
鳳歸時紅唇微勾。
再來一次當然行。
隻是，她已經激怒係統幾次了，也得哄一哄係統才行，不能次次都跟係統反著來。
“等等。”
鳳歸時將手從謝無寒臉上移開，英姿颯爽地一拂袖，轉身看向那侍衛。
那侍衛不想死，已經爬著往門口去了。
殷紅刺目的血跡，在他身後拖成了一條蜿蜒的血印子。
鳳歸時一步步走向那侍衛，低聲說。
“係統你誤會了，我讓謝無寒停手，不是想阻攔他殺人，我是嫌他搶了屬於我的人頭！”
鳳歸時彎腰撿起地上的一片斷劍，繼續走向那艱難爬行的侍衛。
她說。
“你知道方才這狗侍衛是如何冒犯我的嗎？他竟敢覬覦我的美色，想今晚闖入我的房間扒了我的衣裳，當著謝無寒的麵強、奸、我！”
“你說說，這能忍嗎？我可是惡毒女配，他敢如此肖想我羞辱我，我不親手殺了他，又如何對得起我惡毒女配的身份？”
係統懵逼了。
【是……是這樣嗎？】
鳳歸時勾唇。
“當然是這樣，這狗東西長得賊眉鼠眼又猥瑣，被他覬覦已經讓我很噁心了，他還敢說出那麼找死的話，簡直是活膩了！”
鳳歸時話音一轉，“你若不理解我的怒火，那我這樣問你，倘若你厭惡的謝無寒對你說想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扒了你的衣裳強、奸、你，你是不是也想殺了謝無寒？”
係統不語。
係統已經被這個假設噁心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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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歸時笑道，“你看，你也不能容忍有人如此羞辱作賤你，那我當然也一樣啊，我可不許謝無寒殺了我的仇人，這個仇人，我得親自來解決他！”
說話間，鳳歸時已經走到了侍衛身後。
侍衛的手已經艱難扒住了院門，他用儘力氣將門拽開。
望著門外的光景，他眼裡滿是求生的渴望。
他打開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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