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一瓶香水換十座金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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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臚寺卿那番話落下，理查德和皮埃爾臉上的血色又褪了幾分。
他們互相攙扶著從地上爬起，腳步虛浮，再不敢往那麵魔鏡的方向多看半眼，生怕鏡中另一個自己真會伸手出來，把魂魄拽進去。
地上那堆自鳴鐘零件散在燈影裡，齒輪，銅片，斷掉的發條全成了笑話，也把他們先前那點傲氣襯得格外難堪。
這群不久前還趾高氣揚的使臣，此刻像被雨淋透的公雞，低著腦袋跟在鴻臚寺卿身後，穿過一條掛滿琉璃燈的長廊。
廊道兩側流光璀璨，彩燈映在他們蒼白的臉上，照得每個人都神色不安。
他們走得小心，鞋跟落在青磚上都不敢太響，生怕下一個轉角又擺著什麼能把他們腦子掀翻的東西。
沒走多久，廊道儘頭飄來一陣奇香。
那味道濃鬱芬芳，卻不像他們國家貴婦慣用的香料那樣熏得人頭昏，反而清爽乾淨，像剛摘下的花瓣被清泉洗過，又帶著一點柔軟的甜。
理查德等人鼻翼動了動，緊繃的肩背不由鬆開些許，連腳步也跟著往香氣來的地方挪去。
二號展館入口處，站著一撥衣著華貴的異域來客。
為首之人正是西域王妃瑪蒂娜。
她帶著幾個蒙麵侍女，身上穿著金絲編成的長裙，脖子上那串紅寶石項鏈顆顆碩大，在燈下紅得耀眼。
瑪蒂娜平日走到哪裡都抬著下巴，眼皮輕輕一垂，便能讓旁人覺得自己矮了三分。
西域諸國兵力算不得強盛，金銀珠寶卻多得驚人，她這次入京，原本是想用大批金幣買下大楚最頂級的絲綢，再帶回去在各國王妃麵前炫耀。
“鴻臚寺卿大人，你們大楚的香料難道也是用金子做的嗎？”
瑪蒂娜用字正腔圓的大楚話開口，視線掃過展館大門，語氣裡帶著挑剔。
“這味道為何這樣濃，卻半點不嗆人？”
鴻臚寺卿笑著抬手，請她入內。
“王妃娘娘裡麵請。”
“這可不是普通香料，而是我們大楚皇後娘娘親自督造的洗護專區，保管讓王妃娘娘開一回眼界。”
瑪蒂娜輕哼，裙擺一揚，邁步走進二號展館。
“本王妃什麼名貴的西域香料沒見過？”
“就算把整座玫瑰園裡的花瓣全壓成精油，本王妃也天天拿來沐浴。”
“我倒要看看，你們大楚還能拿出什麼新鮮花樣。”
理查德等人趕緊跟了進去。
他們如今對大楚拿出的東西，再不敢輕易嘲笑。
二號展館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漢白玉水池。
水池旁站著幾名宮女，衣裙整齊，發髻齊整，手中各端一隻精美玻璃托盤。
托盤裡放著一塊塊顏色不同的方塊，粉的，白的，淺綠的，淡紫的，在燈光下泛著潤澤的光。
那些方塊邊角平整，表麵透亮，看起來倒像一塊塊切割好的彩色寶石。
瑪蒂娜走到水池邊，抬手指向托盤。
“這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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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大楚人現在流行用寶石來洗手？”
“這未免也太敗家了。”
一名宮女用銀夾夾起一塊淡粉色方塊，雙手遞到瑪蒂娜麵前。
“回王妃娘娘的話，這叫香皂，是用來潔麵和沐浴的。”
“您現在看到的這一塊，裡麵加了頂級玫瑰精油，請娘娘試用。”
瑪蒂娜半信半疑地伸出雙手。
宮女將香皂放在她掌心，又拿起旁邊的純銀水壺，將溫水慢慢澆在她手上。
溫水沾上香皂的那一刻，玫瑰香從她指縫間湧了出來。
那味道鮮活濃盛，好似一籃剛采下的花瓣被人捧到眼前。
瑪蒂娜輕輕搓了兩下，細白泡沫很快鋪滿掌心。
泡沫綿密柔軟，裹在手上帶著滑潤的觸感，連指縫都被洗得舒坦。
“天哪！”
瑪蒂娜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嗓音都變了調。
“這到底是什麼感覺？”
她平日用的頂級澡豆和香料，洗完之後總會讓皮膚發澀。
可這塊香皂不一樣，水一衝，掌心乾乾淨淨，皮膚卻滑得像剛摸過最細的絲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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