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沉壓在他手臂上。
他看著那幅畫麵。
看著顧雲舟刺眼的笑容。
看著黎荒安靜垂眸的側影。
胸腔裡那潭勉強維持冰封的深水，在這一刻，仿佛被投入燒紅的烙鐵。
“嗤啦——”
冰層碎裂，蒸汽翻湧。
灼熱暴烈的情緒，衝垮所有理智堤防。
她真的來了。
和顧雲舟。
在這家“約會聖地”。
喝著他倒的酒。
在他剛下定決心要徹底遠離她的時候。
在他剛被那些“攀附”、“明碼標價”的流言隱隱刺痛的時候。
在她可能真如流言所說，周旋於不同男人之間的時候。
一股混合著滔天怒意、被愚弄的荒謬、強烈厭惡、以及某種更深沉、更黑暗、他拒絕命名的情緒，如同火山岩漿，轟然衝上頭頂。
燒得他眼前發黑，指尖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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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她那些試探、挑釁、夜裡的記憶，至少是“唯一”的，是衝著他（或贏妄）來的。
至少在她“指控”和糾纏他時，她是“專注”於他這個目標的。
可現在——
她竟能如此“從容”地坐在另一個男人對麵。
在流言甚囂塵上時，坦然接受殷勤和紅酒。
那她之前做的一切，又算什麼？
更惡劣的遊戲？被寵壞的千金無聊的獵豔？
還是她“明碼標價”生涯中，一次額外的惡劣消遣？
這念頭像淬毒冰錐，狠狠刺入他心臟。
帶來尖銳麻痹的痛楚，隨即被更洶湧的毀滅怒火淹沒。
他不再看那刺眼畫麵。
猛地轉身，步伐又急又重走回停車場。
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黑色轎車如離弦之箭，竄出車位，彙入車流。
他開得很快，很穩。
但緊繃的下頜線和泛白的指節，泄露了瀕臨失控的內心。
他沒回學校。
將車開到江邊一條人跡罕至的濱江路。
停下車，熄火。
江風帶著水汽灌進來，冰冷刺骨。
他靠在椅背上，閉眼。
試圖用冰冷平息胸腔裡焚燒的業火。
沒用。
黎荒坐在顧雲舟對麵的畫麵。
顧雲舟為她倒酒的笑容。
像烙鐵一樣，深印腦海，反複灼燒。
還有那些流言。
“被包養”、“明碼標價”、“路子野”……
所有一切，將他推向極限。
一個他不能再忍受、不能再退讓、不能再保持“沈教授”冷靜體麵的極限。
他拿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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