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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郊大營的統領府，是一間灰撲撲的老宅子。
牆皮脫了大半，院子裡長滿荒草，門口兩個石獅子缺了耳朵，活像被人拿去下酒了。
楊清站在院子裡環顧一圈，對身後的猴子說：“就這？”
猴子縮了縮脖子：“前任統領走的時候，能搬的全搬了。搬不動的，砸了。”
“……行吧。”
楊清沒在意住處，他在意的是院牆外那座占地極廣的軍營。
五萬京郊駐軍——名義上歸他管。
實際上呢？
楊清站在圍牆的豁口處往外看了一眼。校場上稀稀拉拉躺著幾十號人，有的在賭錢，有的在睡覺，還有兩個光著膀子在互毆，旁邊圍了一圈人叫好。
這叫駐軍？叫菜市場差不多。
他收回目光，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翌日清早，明月帶著幾名親衛來到統領府。
她是來交接血衣衛的編製文書。三百二十七人的花名冊，連同軍械清單，全部整理得條條分明。
楊清接過文書，翻了兩頁，忽然開口。
“明月統領，我有個想法，想跟你商量。”
明月抱劍站在一旁，麵無表情：“說。”
“血衣衛現有這三百多號人，底子太雜。”楊清將文書放下，“亡命徒出身，忠心有限，本事參差不齊。我想補充一批新血。”
明月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沒有說話。
“我打算從各地被貶為奴籍的遠房宗親後裔和無父無母的孤兒裡挑一批人進來。年紀小，根底乾淨，從頭培養。”楊清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彙報公務。
明月沉默片刻：“你要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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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招兩百。”
“兩百個孩子，你打算怎麼練？”
楊清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站起身，走到明月麵前，認認真真地拱了拱手。
“我想請明月統領代為操練。”
明月的眉頭動了一下。
楊清繼續說：“明月統領常年護衛陛下，身手、眼界、忠心，都不是我能比的。這批新血如果由你親手帶出來，練的是陛下身邊的規矩，學的是禁衛的本事——往後他們隻認陛下，不認任何人。”
他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包括我。”
這句話砸在明月心裡，激起了一層漣漪。
她看楊清的目光變了——不再是純粹的審視，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意外。
這個人……居然主動把新兵的訓練權交出來？
“你不怕我把人練成陛下的刀，而不是你的刀？”明月直截了當。
“本來就該是陛下的刀。”楊清笑了一下，“我楊清不過是替陛下拿刀的手罷了。手要是想搶刀，那就該剁了。”
明月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請示陛下。”她說。
“應當的。”楊清點頭。
明月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她沒有回頭，隻是說了一句：“你倒是比我想的……識趣。”
楊清目送她離去，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識趣？
不。是讓你覺得我識趣。
他這一步棋，走得極其精準。
第一，補充新血是真。奴籍後裔和孤兒走投無路，給口飯吃就能賣命，忠誠度遠比那幫亡命徒高。
第二，請明月訓練也是真。她練出來的人確實更專業，更有紀律。但更重要的是——明月的注意力會被這兩百個新兵牢牢拴住。她要選人、要定訓練科目、要盯日常考核，哪還有精力去盯猴子那幫人的動向？
第三，他說“包括我”那句話，才是整盤棋的棋眼。明月會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報告給女帝。女帝聽了，隻會覺得楊清此人忠心可嘉，識大體、知進退。
一個請求，三層算計。
而他真正要做的事——在明月忙於練兵的窗口期，悄無聲息地把自己的人，塞進京郊駐軍的骨頭縫裡。
統領府裡一下子清淨了。
楊清關上書房的門，猴子已經等在裡麵。
“統領。”猴子搓著手，眼神亮得像偷了雞，“明月統領走了，咱們是不是……”
“坐。”
猴子規規矩矩坐下。
楊清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鋪在桌上。那是他憑記憶畫的京郊駐軍營地布防圖，上麵標注了各營的位置和主要軍官。
“第一批換十五個百夫長。”楊清指著圖上的幾個標記，“從外圍的輜重營和巡邏營開始，這些位置不起眼，但控製了糧草運輸和夜間巡防的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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