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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宮。大殿內燭火通明。
紅木長案分列兩側，銅鼎內燃著安神香。
今夜設宴，首席三座。
女帝居中，身披明黃龍袍，左側太後，右側皇後。
下首第一位，北地王佟馳。餘下幾座，皆是丞相與六部尚書。
楊清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衣常服，低眉順眼站在後側。
殿內絲竹聲停。宮女太監退至兩側。
北地王佟馳端坐案後。此人身形魁梧，一身暗紅蟒袍。
他單手端起金樽。手臂抬高。
酒杯的邊緣，穩穩停在與女帝視線平齊的位置。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佟馳麵帶微笑，聲音洪亮：“陛下。臣在北地戍邊十載，飲冰臥雪。我據守北地，陛下受京城供養。這大龍的江山，一半是陛下的。一半，也是本王的。這杯酒，臣敬陛下。”
狂。
無法無天的狂。
丞相楚雄低頭看著眼前的酒杯，眼觀鼻鼻觀心。兵部尚書額頭滲出細汗。
沒有人敢出聲。
洪秀上前一步。老太監手裡拂塵一甩，聲音尖銳刺耳：“王爺，酒後失言。衝撞天子，按律當向陛下請罪。”
佟馳斜睨洪秀一眼。
“本王與陛下論家國天下，論這萬裡疆土。輪得到你一個閹人插嘴？”
洪秀臉色鐵青，脖頸青筋暴起，卻不敢再發一言。
女帝穩坐龍椅。冕冠遮擋了麵容，看不清表情。
佟馳收回目光，手腕一轉，酒杯放回桌麵。
他轉頭，視線落在了右側的皇後身上。
皇後鳳冠霞帔，端莊雍容。
佟馳上下打量，眼神毫無顧忌。
“早聞皇後娘娘國色天香，聰慧非常。今日一見，果真傾國傾城。陛下好福氣。”
輕佻。
當著天子的麵，調戲一國之母。
女帝放在案上的手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楊清站在後方，看得清清楚楚。
這北地王是真不想活了，還是覺得皇室已經軟弱可欺？
皇後神色不變，脊背挺直。
“王爺鎮守邊關，勞苦功高。但君臣之禮不可廢。王爺方才言語無狀，若不先向陛下請罪。這杯酒，本宮不敢飲。”
聲音清冷，擲地有聲。
佟馳眉頭微挑，哈哈一笑。
他隨意拱了拱手：“臣一時口快，陛下恕罪。”
毫無誠意。
說完，他再次端起酒杯，隔空對著皇後一敬：“娘娘，請。”
皇後看著案上的酒樽，沒有動作。
她微微側身，目光落在楊清身上。
“楊清。替本宮飲了此酒。”
楊清心裡暗罵。
被推出來擋槍。這差事真不是人乾的。
但他沒有猶豫。上前一步，端起皇後案上的金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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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頭，一飲而儘。
酒液入喉，辛辣刺骨。
楊清砸了吧嘴，大聲開口：“好酒！入口辛辣，回味卻帶著一股子北地的風沙味。粗獷，夠野。正好配王爺這般不拘小節的粗人！”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風沙味？粗人？
一個小官，敢當眾罵北地王是粗人？
佟馳臉色驟變。猛地拍案而起。
桌上杯盤震顫，酒水四濺。
“放肆！你算什麼東西，敢在此狂吠！”
楊清立刻順勢撲通一聲跪下，連磕三個響頭。
“屬下該死！沒見過世麵，隻覺得這酒跟王爺一樣，霸氣側漏。奴才嘴笨，惹王爺生氣，求陛下、娘娘做主！”
動作連貫，語氣惶恐。
皮球直接踢回給了女帝和皇後。
女帝看著跪在地上的楊清，微微側頭抬煙看了下楊清。
皇後淡淡開口：“不懂規矩的東西。王爺何必與他一般見識。平白失了身份。”
佟馳冷哼一聲，坐回原位。
他知道今天是討不到便宜了。一個小官出言不遜，他若真拔刀殺了，反而顯得他堂堂北地王氣量狹小。
他目光陰冷地掃過楊清，隨後看向女帝。
“陛下。先帝在時，常讚陛下天資過人，文采風流。臣在北地，偶得一上聯，遍訪北地大儒，無人能對。今日借此宴席，特請陛下賜教。”
圖窮匕見。
武鬥不成，改文鬥。
不等女帝答應，佟馳便朗聲開口。
“天無二日，光昭九域歸乾統！”
大殿內落針可聞。
內閣幾位重臣眉頭緊鎖，額頭滲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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