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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京郊大營已是後半夜。
楊清坐在統領府的破椅子上，腦子裡反複回放宴席上的畫麵。
不是那副對聯。
是北地王佟馳拍案而起的那一瞬間。
桌麵震顫，杯盤跳動。楊清當時離他不到三丈。那一掌拍下去，厚實的紅木案板肉眼可見地凹陷了一截。
一個成年人，一巴掌把紅木拍出坑。
楊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攥了攥拳頭。
不對勁。
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他一直忙著搞權謀、耍嘴皮子、跟係統鬥智鬥勇，愣是把一件最基本的事給忽略了——
這個世界的人，到底能打到什麼程度？
翌日一早，明月帶著第一批新兵花名冊來統領府交接。
楊清接過名冊，翻了兩頁，忽然合上。
“明月統領，我有個事想請教。”
明月抱劍站在一旁，麵無表情：“說。”
“武夫的境界，是怎麼分的？”
明月看了他一眼。目光裡沒有嘲諷，但那種“你連這都不知道”的意味很明顯。
“分九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
楊清點頭，示意她繼續。
明月簡短地解釋了一遍。這個世界的修煉按路子分三條大道——養性、練氣、練力，分別對應文道、仙道和軍伍江湖。
文道走的是精神意誌，讀書人養浩然氣，修的是心性與氣魄。仙道練的是天地靈氣，煉丹畫符，術法通天。練力最直白，就是錘煉筋骨血肉，以肉身對抗天地。
軍伍中人走的幾乎全是練力這條路。
“更高的境界呢？三品以上是什麼？”楊清追問。
明月搖頭：“不知道。三品之上的存在，我隻在宮中密檔裡見過隻言片語。沒親眼見過。”
楊清沉默了一下，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那我現在是什麼境界？”
明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九品中期。”
楊清：“……”
“沒什麼好喪氣的。”明月淡淡道，“大多數身強體壯的青年人終其一生都沒有入品。你手下那個叫血手的，也不過堪堪踏入九品門檻。”
“北地王呢？”
明月沉默了兩息。
“傳聞四品。”
四品。
楊清在心裡快速換算了一下這個差距。九品中期對四品，中間隔了整整五個大等級。
他想起昨晚佟馳拍案的那一掌。紅木凹陷。
如果那一掌拍在他腦袋上——
楊清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昨晚在宴席上，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罵北地王是“粗人”，又用對聯把他架在火上烤。
如果佟馳當時不顧禮法，直接動手——
他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多謝明月統領指點。”楊清拱了拱手，語氣平靜。
明月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轉身離去。
楊清關上門，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九品中期。
全場最菜。
十天後。
女帝下旨，於皇家獵場設秋獵。
名義上是款待北地王佟馳，展示皇室與宗親的和睦。實際上誰都看得出來，這是女帝不甘示弱，要在獵場上和北地王再掰一次手腕。
獵場設在京城西北的承風嶺。方圓百裡，山高林密，虎狼出沒。
天色大亮時，獵場已經圍滿了人。
文武百官分列看台，禁軍沿獵場外圍布防。女帝的鑾駕停在高台之上，明黃色的華蓋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楊清作為京郊大營統領，也在受邀之列。
他騎在馬上，排在武官隊伍末尾。
北地王佟馳一身玄色獵裝，騎著那匹通體漆黑的戰馬，彎弓搭箭，意氣風發。
身邊三名武顯將軍隨侍左右，每人牽著兩條北地獒犬，個頭比小牛犢還大。
號角一響，獵場大開。
佟馳一夾馬腹，當先衝入林中，身後鐵甲親衛緊隨其後。
馬蹄聲如雷，獒犬嗥叫，烏鴉受驚，從林間撲棱棱飛起一片。
楊清沒動。
他坐在馬上，目送佟馳的背影消失在林線後方，然後慢悠悠地調轉馬頭，朝獵場東側的淺山坡走去。
猴子湊過來：“統領，不進深林？”
“你見過九品中期的人去獵老虎嗎？”
猴子想了想：“沒見過活著回來的。”
“那不就結了。”楊清翻身下馬，蹲在地上查看一處獸道旁的蹄印，“去，把我昨天讓你準備的東西拿過來。”
猴子從馬背上卸下一捆麻繩和幾根削尖的木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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