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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清盯著地圖上平天軍幾個據點的標注，第四次把棋子推倒。
帳簾掀開。
不是猴子，也不是血手。
一道黑色身影無聲落在大帳中央，宛如一片被風吹進來的枯葉。
“明月？”
楊清手裡的棋子停住。
明月露出那張颯爽的臉。
“陛下派我來協助你。”
楊清放下棋子，靠在椅背上：“你不是負責陛下的貼身護衛？你走了，誰保護她？”
“另有專人。”明月在案台對麵坐下，沒有多解釋的意思。
楊清盯著她看了兩息。
明月的眼神很平，平到什麼都讀不出來。這種眼神他在京郊大營見過太多次——隻有長年做暗活的人，才能把情緒藏得這麼乾淨。
他沒再追問。
“來得正好。”楊清把地圖推過去，手指點在三個被劃了叉的據點上，“半個月，三次出擊，三次撲空。每次我這邊剛定下行軍路線，流寇那邊比我還先知道。情報從官府漏出去的。”
明月低頭掃了一眼地圖。
“給我四天。”
楊清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涼的。
“你打算怎麼查？”
明月站起身，並不想多說。
“你繼續裝你的草包將軍。其餘的，不用管。”
明月掀簾出去。
帳外沒有任何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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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掀簾進來，四下張望：“統領，我剛才好像聽到兩個人說話？”
“你聽錯了。”楊清扔給他一塊冷饅頭。
接下來四天，楊清什麼都沒做。
他每天按時起床，帶兵操練兩個時辰——走走過場那種。中午吃完飯就回帳睡覺，下午練刀，晚上盤腿打坐修煉《練力決》。
兵油子們大搖大擺地在營裡轉悠，幾個什長照常擲骰子喝酒。
看上去一切風平浪靜。
第四天，傍晚。
楊清正在帳中閉目運功。八品的氣血在經脈中平穩遊走，骨骼深處偶爾傳出細微的劈啪聲——血石殘餘的藥力還在緩慢滲透
帳簾被人從外麵輕輕撥開一條縫。
“抓到了。”
明月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楊清睜開眼。
“誰？”
“不是兵。是個吏。”明月側身讓出帳簾，“巡撫衙門的老書吏，叫陳三水。負責撫標營的糧草調撥和軍令傳遞。官府的消息，都是經他的手遞出去的。人綁在營外二裡地我住的民房地窖裡。”
楊清起身，把陌刀掛在腰間。
“帶路。”
民房破舊，院牆半塌。
地窖入口藏在灶台下麵的石板底下。石板挪開，一股潮濕的黴味湧上來。
楊清彎腰鑽下去。
地窖不大，四壁滲水，角落裡擺著一盞快要燃儘的油燈。
一個乾瘦的老頭被綁在木柱上，嘴裡塞著破布，腦袋耷拉著。灰白的頭發散亂垂在臉前，官服上全是泥汙。
明月拔掉他嘴裡的破布。
老頭猛地抬頭，目光渾濁，嘴唇乾裂。看到楊清的黑色勁裝和腰間的陌刀，他渾身一震。
“楊……楊將軍……”
楊清拽過一條矮凳，在他麵前坐下。
“陳三水。巡撫衙門經製書吏，乾了二十三年。”楊清聲音不高，語速很慢，“你替王彪傳了多少回消息？”
陳三水的眼珠子亂轉。
“小人不知將軍……”
楊清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條——上麵是他這半個月用八品聽力記錄下來的日期和對話內容。
他一條一條念。
“本月十七日，子時三刻，有皂吏喬裝於城東接頭，對一乞兒說'明天走東嶺那條道，讓山上的弟兄早點撤'。本月二十二，醜時一刻，營外西南角，什長趙大牛跟一個穿青衣的人接頭，”
他念到第五條的時候，陳三水的臉已經白了。
“將軍饒命！”陳三水腿一軟，跪倒在地——他的腿本來就是被綁著的，這一跪直接連人帶柱子歪在地上。
所有往平天軍那邊遞的消息，都是這陳三水偷偷通過自己的關係網秘密溝通的！
楊清沒動。
“還有呢？”
陳三水趴在地上，聲音發抖：“平天軍每打下一座縣城，搶來的金銀糧食，三成要上繳給……給衙門。走的是城南一家叫'恒源號'的糧鋪，賬麵上是糧食買賣，實則是洗銀子的暗樁。”
“經手人？”
“糧鋪掌櫃姓呂，叫呂方。“
楊清看向明月。
明月從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薄紙，遞過來。
楊清展開。
紙上是一張詳細的名單。除了陳三水供出來的人，還有七個名字——包括兩個縣尉、一個主簿、三個巡檢司的捕頭，以及恒源號糧鋪的十一個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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