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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後。
南漳州府,巡撫衙門正堂。
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
宋致遠坐在主位,眼底滿是血絲。這五天,他把南漳周邊能調動的力量全榨乾了。各縣的團練、衙役、府兵,連同城裡的青壯,勉強湊了四千人。
加上原有的守軍和撫標左右營,總兵力接近六千。
聽起來不少。但宋致遠心裡清楚,那四千人就是一群拿了刀槍的農夫。
“兩萬人。”宋致遠聲音乾澀,“平天軍號稱兩萬,。各位,怎麼打?”
大堂內鴉雀無聲。
宋致遠一旦丟了州府,朝廷絕不會聽他解釋。失土之責,就是個死。他不想死。
詹強坐在右側,雖然看起來緊張卻還能來一同議事。他咽了口唾沫,上前一步拱手。
“大人,敵眾我寡,這仗不能硬拚。”詹強聲音發顫,“州府城牆高大,糧草充足。末將以為,應當死守城池。隻要閉門不出,叛軍攻不破城牆,等他們糧草耗儘,自然退去。我們隻需等待朝廷援軍。”
“等援軍?”楊清站在左側,冷笑一聲,“朝廷援軍最快也要一個月。兩萬張嘴,把城外的村鎮吃空了,他們就會發瘋一樣攻城。久守必失,詹參將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詹強猛地轉頭,怒視楊清:“站著說話不腰疼!那是兩萬人!出城野戰,靠那些剛放下鋤頭的團練?一衝就散了!”
“不出城,城外百姓就得任人宰割。”楊清直視宋致遠,“大人,叛軍裹挾流民,聲勢越大越難打。必須在他們立足未穩時,迎頭痛擊。”
宋致遠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他怕出城打敗仗,也怕死守守不住。
“詹強說得有理,城不能不防。”宋致遠下定決心,看向兩人,“這樣,詹參將,你帶一千人,加上你的左營,共一千五百人,負責守城。維持城內秩序,隨時準備接應。”
詹強鬆了一口氣,大聲應諾:“末將領命!”
隻要不讓他出城麵對兩萬人,怎麼都行。
宋致遠轉向楊清:“楊統領,你帶剩下的三千人,加上你的右營八百人,共三千八百人。出城迎敵。能勝則勝,不能勝則退回城內。”
這就是把最難啃的骨頭扔給了楊清。
楊清沒有猶豫,雙手抱拳:“遵命。”
半個時辰後。
州府北門大開。
楊清帶著隊伍出城了
剛走出五裡地。
楊清勒住馬韁,招了招手。
猴子從隊伍裡騎馬趕上來,湊到楊清身側。
“統領。”
楊清壓低聲音,快速交代了幾句。
猴子聽完,眼睛瞪圓了。他看了看楊清,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隊伍。
“統領,這太險了。你這邊兵力本來就少。”
“按我說的做。”楊清語氣不容置疑,“這件事做成了,這仗才有的打。去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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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咬牙點頭。
一炷香後,猴子帶著五百名老弱府兵,悄無聲息地脫離了大部隊。他們沒有走官道,而是直接鑽進了東側的密林,很快消失不見。
隊伍繼續前進。
一個時辰後,一個乾瘦的文書被帶到楊清馬前。文書嚇得直哆嗦,手裡還攥著毛筆。
楊清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看著他。
“寫封信。”楊清說。
文書趕緊從褡蠳裡掏出紙板和墨盒,墊在馬鞍上準備記錄。
“寫給誰?”文書顫聲問。
“平天軍統帥。”楊清說。
文書手一抖,墨汁滴在紙上。寫給叛軍的信?
“寫。”楊清無視他的反應,“就寫:楊清敬告平天軍諸位首領。翻江龍已死,爾等不過是無根之木。七天後我率大軍前來,隻為剿滅陶廣義等私鹽商的走狗。流民無罪,脅從不問。若即刻放下兵器,就地遣散,朝廷官府既往不咎。若執迷不悟,翻江龍便是下場。”
文書飛快地寫完,吹乾墨跡,遞給楊清。
楊清掃了一眼,字跡還算工整。
“拿去。”楊清把信遞給血手,“派個機靈點的騎兵,送到叛軍陣前。”
血手接過信,眉頭緊鎖。
“統領,這就一封勸降信。他們有兩萬人,正在興頭上,誰會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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