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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天軍大營。
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吹過漫山遍野的帳篷。與其說是帳篷,不如說是一堆爛木頭和破布搭起來的窩棚。
盧明金提著精鐵長槍,走在雜亂的營地間。火堆忽明忽暗,映出他陰沉的臉。
營地裡彌漫著一股餿味和屎尿味。更讓他煩躁的,是空氣中那種不安的情緒。
“聽說了嗎?官軍發話了,隻要放下刀就不殺……”
“說是七天後就來剿匪,隻殺頭目……”
“咱們本來就是種地的,要不跑吧?”
幾個圍在火堆旁的流民正低聲嘀咕。
盧明金走過去,長槍一掃。
噗嗤。
說話最起勁的那個流民,腦袋直接飛進了火堆裡。鮮血濺在燒紅的木柴上,冒出一陣刺鼻的白煙。
周圍瞬間死寂。剩下的幾個流民嚇得癱倒在地,渾身發抖。
“再有亂傳官軍妖言者,這就是下場!”盧明金厲聲喝道,目光掃過四周暗處的眼睛,“都給我睡覺!後天一早,拔營,強攻州府!”
他轉身走向主帳。
不能等了。那封信太毒了。
楊清那一手,直接把兩萬人的心給打散了。拖不到七天,這隊伍自己就得散夥。隻有趕緊打下州府,讓人看到糧食,嘗到女人的滋味,這幫泥腿子才會重新變成惡狼。
三十裡外。山脈邊緣。
沒有火把,沒有交談。
楊清走在最前麵。八百右營兵士緊隨其後。
他們已經連續急行軍了五個晝夜。楊清用近乎殘酷的行軍強度,壓榨著士兵的體力。人累到極點的時候,腦子裡什麼都不剩,連對兩萬敵軍的恐懼都會被疲憊擠出去。剩下的,隻有對主將命令的絕對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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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出現點點火光。
平天軍的連營到了。
太安靜了。沒有巡邏隊,外圍的暗哨都在打瞌睡。流民組成的軍隊,根本不懂什麼是紮營防備。
楊清抬起手。八百人齊刷刷停住腳步,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看著遠處的營帳,扯了扯嘴角。
兵者,詭道。
說七天,那是給流民聽的。真等七天,黃花菜都涼了。第五天夜裡,就是這幫人最放鬆、最疲憊的時候。
“統領。”血手湊上來,壓低聲音。
楊清拔出陌刀,刀刃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右營散開,切斷外圍營帳聯係。不點火,不呐喊。摸進去,隻殺人。”
“遵命。”
八百黑甲如水銀瀉地,迅速融入夜色。
楊清提刀走向最外圍的一個窩棚。裡麵傳來震天的呼嚕聲。他撩開破布,刀光一閃。
三具身體在睡夢中被切開喉嚨,連掙紮都沒來得及,便再無聲息。
殺戮在黑暗中無聲蔓延。
右營的士兵都是獵戶和良家子出身,經過楊清一個多月的魔鬼訓練,加上充足的肉食和氣血溫養,早已脫胎換骨。他們像狼群一樣,悄無聲息地收割著生命。
一炷香後。
中軍大帳附近。
濃重的血腥味終於在夜風中散開,蓋過了營地裡的餿味。
一個起夜的匪軍頭目剛解開褲腰帶,就看到黑暗中一雙冰冷的眼睛。他剛要張嘴,一柄長刀直接貫穿了他的咽喉。
但他倒下時,撞翻了旁邊的火盆。
“敵襲!”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楊清猛地停住腳步,深吸一口氣。
“點火!”
呼!
血手將手中的火折子扔進一堆乾草。火光衝天而起。
緊接著,無數支火把在平天軍營地後方亮起。那是後續趕到的三千州府官兵。
“殺!”
三千人齊聲呐喊,戰鼓聲震耳欲聾。
營地瞬間炸鍋了。
流民們從睡夢中驚醒,衣衫不整地衝出帳篷。迎接他們的,是明晃晃的刀槍和衝天的火光。
“官軍來了!”
“不是說七天嗎?怎麼今天就來了!”
“快跑啊!”
兩萬人,一旦亂起來,那是災難性的。
沒有組織,沒有陣型。流民們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自己人踩踏自己人,驚恐的呼喊聲響徹山穀。
盧明金衝出主帳,目眥欲裂。
“穩住!都給我穩住!”他一槍挑飛一個亂跑的流民,“督戰隊!敢有後退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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