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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清靠在牆上，看著門外的院子。
瘦猴臉的刀橫在塗雅琴脖子上，刀刃嵌進肉裡大半寸。塗雅琴的血順著刀背往下滴，砸在地上的塵土裡，一滴一個小坑。
十三把刀對著後屋的門。
沒人敢進來。
地上劉疤子的屍體還冒著熱氣，腦殼裂成了兩半，腦漿和血混在一起往外淌。這東西的震懾力比十麵旗幟都管用。
但楊清知道，他撐不了多久。
“姓楊的！我數三下！”瘦猴臉的聲音在發抖，但刀壓得更緊了，“你不出來，這娘們兒的腦袋就搬家！”
塗雅琴咬著牙，一聲不吭。眼淚和血一起流。
楊清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影子淡得幾乎透明，貼在地麵上，像一層即將蒸乾的水漬。丹田裡空空蕩蕩，經脈裡連一絲氣血都調不出來。
他現在就是個普通人。不，比普通人還差。普通人至少沒有三根斷肋和半身的傷。
但他抓起身邊那截碎刀柄，撐著牆，一寸一寸地站了起來。
斷肋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他咬住舌尖，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
站穩了。
楊清推開門板，站在門口。
陽光照在他身上。破爛的黑色內衣上滿是乾涸的血痂，胸口的粗布繃帶已經被鮮血浸透。頭發散亂，臉色白得像紙。
右手握著半截碎刀，刀口朝下，指節鬆弛。
十三個潰兵同時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被他的樣子嚇到的。
是被他的眼神。
那種從屍堆裡爬出來的人才有的眼神——不含怒意，不含殺氣，隻有冰冷的審視。
就在這一刻。
院牆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根黑色長矛從牆角的陰影裡刺出來。
沒有任何預兆。
長矛貫穿了靠在牆角放風的潰兵——從後心進，從前胸出。矛尖帶著一蓬血霧，釘在院牆上。那個潰兵低頭看了看胸口的矛杆，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整個人掛在矛杆上軟了下去。
院牆上翻進來一個精瘦的身影。
猴子。
他滿臉是泥，衣服被荊棘劃得稀爛，但兩隻眼睛亮得嚇人。
“統領！”
三十名親兵從院牆兩側翻了進來。
他們跑了整整三天，鞋爛了，腳板磨出了血。但手裡的刀沒有掉。
瘦猴臉扭頭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縮。
楊清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他握著碎刀柄，整個人朝瘦猴臉撞了過去。不是劈，不是砍，就是撞。百多斤的身體和殘破的內甲帶著慣性，結結實實地砸在瘦猴臉的胸口。
兩人一起摔倒。
塗雅琴跌坐在地上，脖子上的血流了小半個衣襟。
楊清順勢把塗雅琴護在身下
院子裡響起塗百歲的喊聲：“上！都給老子上！”
三四十個村民舉著鋤頭、鐵耙、扁擔從各個方向湧進院子。猴子帶著親兵已經解決了五個潰兵。剩下的七人被村民和親兵圍在中間，前後無路。
第二個、第三個……長刀落地的聲音一個接一個。
潰兵接連被殺死
塗百歲衝到女兒麵前，看著她脖子上的傷口，老淚縱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塗雅琴搖搖頭，轉頭去看楊清。
楊清仰麵躺在地上。
斷肋再次錯位，撞擊時的衝力把剛結痂的胸口傷口撕裂了。鮮血從繃帶裡滲出來，在陽光下泛著暗紅。
“統領！”猴子三步並兩步衝過來，蹲下身把楊清扶起來。
楊清咳了兩聲，嘴角帶出血沫。他看了猴子一眼，問了第一個問題。
“信呢？”
“什麼信？”
“我讓那個叫順子的送去州府的信。”
猴子把楊清扶到牆根坐好，臉上表情複雜。
“信沒送到。潰兵在路上截了他。但這小子機靈，一路上用石頭在樹乾上刻了標記。我帶人沿河往下遊找您，走到岔路口發現了樹上的記號。順著記號一路找過來的。”
楊清愣了一下。
“他怎麼知道要留標記？”
“我問了。”猴子嘴角扯了扯，“他說他每次進山打獵都會在樹上做記號，怕走岔了路找不回來。被潰兵抓住以後他就有意識地刻。說萬一有人找過來，至少能順著標記摸到村子。”
楊清沒說話，目光移向被親兵攙扶著站在一旁的順子。
順子小腿上的箭傷被簡單包紮過，臉上還掛著淚痕。看到楊清的目光，他連忙低下頭，縮了縮脖子。
三天後。
塗百歲家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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