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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營大帳裡隻剩楊清一個人。猴子交完賬目就去安排換防，帳外隻有巡邏兵踩過泥地的腳步聲。
楊清盤腿坐在行軍床上，閉眼。
明煌功的心法在腦海裡鋪展開來，像一幅極長的卷軸。前三層的修煉路徑清清楚楚，氣血運行的經脈走向、吐納口訣、淬體之法，都比他之前修煉的軍中粗淺功法精妙了不止一個層次。
但第一行總綱就讓他愣住了。
“明煌者，取眾望之明，鑄己身之煌。”
“氣血生輝之始，非蠻力可致，須以名望灌之。名望越盛，氣血越壯，功力日進。名望不足，則氣血凝滯，寸步難行。”
楊清睜開眼。
名望？
他反複咀嚼這兩個字。意思很明確，這門功法的修煉速度和他在世間的聲望直接掛鉤。不是關起門來苦練就能成的。
他繼續往下看。
明煌功共分九層。前三層對應八品到六品，名望要求不高，隻需在一地一域內有所聲名即可。第四層到第六層對應六品到四品，需在一州乃至數州之地廣為人知。到了第七層，也就是五品，功法記載了一個關鍵節點。
“五品之境，氣血通明，可外放輝光。運氣之時，血氣湧於瞳目，瞳色漸呈金黃。繼而毛發亦變。此為明煌之兆，不可遮掩。”
楊清皺了皺眉。
瞳孔變色，毛發變色。這意味著修煉到五品以後，他的身份會變得極其顯眼。戰場上是好事，能震懾敵軍。但如果有一天需要藏拙……
算了。先修到五品再說。
他繼續往後翻。
第八層和第九層對應四品到三品。功法裡提到三品會有一次“質變”，但具體是什麼變化，他看不清了。腦海中那幅卷軸到這裡就開始模糊，字跡像被水泡過的墨痕，越看越散。
係統隻給了他功法，沒給他全部的解讀權限。
或者說，他還不夠格看完。
楊清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
摸了摸胸口的傷，繃帶下麵的痂已經結得很厚了。八品中期武者的恢複力確實驚人。他試著運轉明煌功第一層的心法，一縷溫熱的氣流從丹田升起，沿著與從前截然不同的經脈路線遊走。
比軍中功法順暢了三倍不止。
楊清嘴角微動。
路是對的。就是遠了點。
五日後。
南漳城東，宋致遠撥給楊清養傷的一處小院。
院子不大，前後兩進。前院種了棵棗樹，後院有口水井。比起軍營的帳篷，這地方已經算是奢侈。
院門被推開。
明月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灰藍色的棉布長衫，頭發挽成簡單的髻，麵容素淨。腰間別了一柄短刃，外麵罩著衣擺，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楊大人氣色不錯。”明月在對麵的石凳上坐下，語氣公事公辦，“比上次見麵少了三分死氣。”
楊清沒接她的打趣。
明月從袖中取出一個細竹管，擰開蓋子，抽出一卷薄紙遞給楊清，“南漳的情報站已經搭好了。六個暗樁，十二個流動探子，覆蓋州府及周邊三縣。這是第一份彙總。”
楊清接過來看了一眼。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南漳各級官員的動向、近期的物價波動、幾股殘餘潰兵的藏匿位置。字很小，但條理清晰。
他把紙卷收好，問了個更關心的問題。
“錢從哪來的？”
“陛下的內帑。”明月說得很直接，“走的是暗賬，不經戶部，不過三省六部的明麵。每季度撥一次，數額不大，但夠用。”
“安全呢？”楊清抬眼看她，“探子一旦暴露，南漳這地方山匪潰兵到處跑，靠他們自己脫身？”
“靠你。”明月看著他，“探子一旦被追殺，直接往你的軍營跑。右營提供武力庇護。這也是陛下把你外派到南漳掌軍的原因之一。”
楊清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一聲。
“所以我不光要打仗，還得給你們看家護院。”
“忠心的將軍是陛下最需要的。”明月的語氣沒有半分玩笑，“大梁十六州，陛下能完全信任的武將不多。你是其中之一。不是因為你能力最強，是因為你從一開始就站在陛下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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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沒接話。
他想起帝京城裡那個坐在龍椅上的女人。冊封他的時候，滿朝文武都覺得這是個隨時可以丟掉的棋子。
棋子棋子，用得順手了，也就舍不得丟了。
“行。”楊清把竹管別在腰間，“情報站的事我知道了。後續有什麼需要右營配合的，直接找猴子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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