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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演的地點選在大營外五裡處的一片郊野。
那地方楊清提前踩過兩遍。平原開闊，視野極好，中間一道緩坡隆起，坡頂能站三四百人。坡的北麵有一條小河，河麵不寬，但水深齊胸，河底是碎石和淤泥，腳踩下去打滑。
規矩是楊清和馬奎一起定的。
士兵赤膊上陣，不帶兵器，不穿甲。每人腰後係一根紅布帶。打倒對方的人，把他腰後的紅布帶解下來捆住雙手，就算淘汰出局。被捆了手的人自行退到場外，不得再參與。
勝負條件隻有一個哪一方先占領緩坡並守住一個時辰，就算贏。
雙方起始位置都在小河南岸。緩坡在北岸，也就是說，不管誰想贏，都得先過河。
辰時。
日頭剛爬上樹梢，光線還帶著早晨的涼意，小河南岸，兩支隊伍隔著二百步的距離分別列陣。
西邊是馬奎的一千五百人。
東邊是楊清的一千玄甲軍。
楊清停在陣前，掃了一眼對麵的協標營方陣。
馬奎也在看他。
兩人隔著二百步對視了一瞬。
\"咚！“
鼓聲響起，軍演開始。
馬奎沒有猶豫。他一揮手，身後的一千五百人立刻動了起來。
一千五百人排成一列縱隊，沿著河岸快步行進到最近的渡河點。，一千五百人的長蛇陣像一條黑色的繩索，緩緩沒入河中。水性好的在前麵，差一些的跟在後麵，扶著前麵人的肩膀借力。
楊清站在東邊的河岸上，看著馬奎下水，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猴子。猴子已經在等他的眼神了，楊清點了一下頭，猴子手一揮。
玄甲軍陣中立刻跑出五十個人，這是水性最好的兵。五十人飛速跑到河邊，沒有絲毫停頓，撲通撲通跳進水裡。他們沒有往對岸遊，而是兩人一組，間隔一步半的距離，在河中站定。一人雙腳踩穩河底，弓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另一人從背後搭上去，雙臂架在同伴的肩上，兩人的身體拚成一個穩固的支撐點，就這樣一條人體浮橋出現了
玄甲軍主力已經跑到了河邊，第一個踏上浮橋的是血手。他赤著上身，渾身的肌肉像鑄鐵澆出來的。右腳踩上第一組人的肩背，身體微微一沉，隨即彈起，左腳已經落在了第二組人身上。一步，兩步，三步，他過河的速度比走平地還快。
身後的玄甲軍一個接一個踏上浮橋，間隔不到兩息。整條人體浮橋在重壓下微微搖晃，但始終沒有斷裂。水中的五十人咬著牙，脖子上青筋暴起，硬是扛住了一個又一個踏過去的袍澤。
馬奎在河中間。
水已經漫到他的胸口，每一步都像踩在爛泥裡。他身後的士兵們還在河裡艱難跋涉，最前麵的一批剛剛摸到北岸的河沿，正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一個剛爬上岸的士兵甩了甩頭上的水，抬眼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對麵東邊百步之外，玄甲軍的人正一個接一個地從河麵上跑過來。像踩著水麵走路一樣。速度快得不像話。
\"馬……馬守備！\"那士兵扭頭朝河裡喊，聲音都變了調。
馬奎抬起頭。
他看到了。
楊清的人已經有近百人踏過了浮橋，正在北岸迅速集結。他們沒有停下來整隊，落地就跑，自動按照什伍編製聚攏到一起。
馬奎的瞳孔縮了一下。他拚命加快速度，連拖帶拽地爬上了北岸。身上全是泥水，喘得像拉風箱。
又過了一刻。
北岸的玄甲軍已經集結了兩百人。兩百人，沒有等剩下的人過河，直接列成鋒矢陣，朝著馬奎這邊衝了過來。
血手在最前麵。他跑起來的時候，地麵幾乎在顫。兩百個赤膊的漢子跟在他身後，腳步聲彙成一片沉悶的轟鳴。
馬奎這邊，剛上岸的士兵不到一百二十人。
大部分人還在河裡泡著。最後麵的幾百人甚至還沒下水。一千五百人的長蛇陣被一條河切成了三截：岸上的、水裡的、還在南岸等著的。
\"列陣！\"馬奎吼了一聲。
但來不及了，河灘上一片混亂。馬奎拽住一個正被推搡後退的士兵，穩住陣腳，用身體硬頂住了血手的衝擊。兩人撞在一起，馬奎的腳跟深深陷進泥裡，愣是沒退半步。
馬奎低吼一聲：\"不許退！就地防守！\"
他確實是個好將領。在這種混亂的局麵下，他用吼聲和拳頭硬是穩住了身邊三十多個人，背靠河岸結成一個半圓形的防禦圈。
楊清站在南岸，看著對麵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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