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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江府上等酒樓春江樓內，酒香肉香混著上等檀香的味道。
大堂內擺了十二桌。主桌上，巡撫邱德元端著青花瓷酒盞，滿臉紅光。
韓世忠坐在左首，楊清坐在右首。
半年多前，楊清剛接手玄甲騎兵時，邱德元連正眼都沒給過他。
“冀南大捷，韓總兵居功至偉。楊將軍陣斬張亮，更是揚我大威國威。”
邱德元舉杯
“本撫敬二位。”
兵備道王大人湊了過來，手裡端著酒壺，笑得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
“楊將軍，下官敬您。聽說那張亮身高八尺，力大無窮。”
“您那一刀，是怎麼劈下他腦袋的？給我們這些沒見過血的文官講講？”
周圍豎起一片耳朵。
楊清放下酒碗。他看著那張油光水滑的臉。“他砍我一刀，我沒死。我砍他一刀，他死了。”
堂內安靜了一瞬。
王大人乾笑兩聲
“楊將軍真是……快人快語。下官在城東有一處宅子，裡麵養了幾個懂事的高麗婢女。將軍若是不嫌棄……”
“嫌棄。”楊清打斷他。
王大人的笑僵在臉上，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進退兩難。
楊清懶得多說，這幫人變臉比翻書還快。名利場上的笑臉最不值錢。
你手裡有刀，他們叫你將軍，送錢送女人。你手裡沒刀，他們叫你反賊，抄家滅族。
韓世忠看了楊清一眼，舉起酒杯：“楊副總兵身上有傷，不能多飲。各位，本將代勞。”
酒宴持續到亥時。
楊清走出巡撫衙門，翻身上馬，猴子和四名玄甲騎兵跟在後麵。
街道兩旁掛著紅燈籠，申江府的繁華與平南鎮的屍山血海仿佛是兩個世界。
回到宅院。
夜風很冷，楊清推開正房的門，屋裡點著兩支紅燭。火盆燒得正旺。
塗雅琴站在桌邊，手裡端著一個銅盆，盆裡是熱水。
她今天穿了一件水紅色的對襟小襖，頭發盤得精致，沒有插多餘的珠翠，隻別了一根玉簪。
“回來了。”塗雅琴迎上來，伸手去解楊清的大氅。
楊清聞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嗯。”
他走到床邊坐下。塗雅琴絞了熱毛巾，走過來替他擦臉。
她的手很輕，楊清自己解開衣襟。左肩和腹部的紗布已經滲出血絲。
今天在馬上顛簸了一天，傷口裂開了。
塗雅琴看到血跡，手一抖，熱毛巾掉在地上。
“沒事。”楊清彎腰撿起毛巾，扔進盆裡。
塗雅琴轉身去拿金瘡藥。她打開藥瓶，倒出藥粉，手指卻抖得厲害，藥粉灑在桌上大半。
楊清看著她的背影。不對勁。平時的塗雅琴很穩，今天卻像隻受驚的兔子。
“過來。”楊清說。
塗雅琴拿著藥瓶走過來，低著頭，眼眶發紅。
她小心翼翼地解開紗布，看到腹部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口。
那是張亮七品真氣留下的痕跡。眼淚直接砸在楊清的手背上。
眼淚是溫熱的。
她把藥粉撒在傷口上，動作很慢。塗完藥，換上新紗布。
換完藥，塗雅琴沒有退開。
她順勢靠進楊清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沒有受傷的右胸上。
楊清皺眉。他不太習慣這種黏膩。
“怎麼了？”楊清問。
塗雅琴不說話，隻是抱得更緊。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楊清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說話。”楊清聲音沉了下來。
“沒怎麼。”塗雅琴咬著嘴唇，“就是想伺候大人。”
她伸手去解楊清的腰帶。
楊清按住她的手。七品真氣自然流轉，塗雅琴的手腕被震得發麻。
“你有心事。”楊清盯著她。
塗雅琴掙脫不開，眼淚流得更凶。
她突然湊上去，吻住楊清的嘴唇。動作生澀，卻帶著不管不顧的瘋勁。
楊清聞到了她身上的桂花香和眼淚的鹹味。
男人在戰場上廝殺，血液裡的暴戾需要出口。
楊清沒再推開她。他單手扣住塗雅琴的後腦勺，反客為主，紅燭搖晃，帳幔落下。
真氣在經脈中遊走，壓製著傷口的疼痛。屋裡的溫度逐漸升高。
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地上，楊清睜開眼，軍旅生涯讓他醒得極快。
塗雅琴趴在他胸口，呼吸均勻。眼角還有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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