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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猴子和順子帶著八名騎兵衝進客棧後院時，滿地都是血。
碎磚、斷甲、屍體，橫七豎八擺了一院子。黃沙覆在死人臉上，蓋住了他們最後的表情。
猴子的腳步釘在原地，他看見血手靠在牆根下，胸甲塌了一大塊，眼睛閉著。
“統領！”猴子嗓子劈了，撲到楊清麵前，上下打量他的傷勢，“誰乾的？人呢？”
“死了。”楊清坐在台階上，左手握著一柄沾血的橫刀，他的目光落在院中某一處，那裡並排躺著三十多具玄甲軍的屍體，
被活著的弟兄用衣服蓋了臉。
猴子張著嘴，半天沒合上，順子走到血手跟前，蹲下去看了一眼。
楊清撐著膝蓋站起來說到
“去鎮上雇人，棺材買不到就用門板，就近埋在黃石鎮，碑要刻名字。”
“刻不下的，寫在布條上塞進壇子裡和棺材一起埋。”
“是。”
猴子轉身就往外走，走了三步又停住，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蓋著衣服的屍體。
楊清沒有看他，他走到院子角落，明月站在那裡長劍已經入鞘，別在腰後。
“說吧，怎麼找過來的？”
明月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銅管，管身刻滿細密的紋路。
“捕蜓竿。”
她把銅管遞過去
“年前在通州布了三個暗樁。這人進北隸州地界之後，換了兩次馬三次衣服，但有一次在驛站喝了碗餛飩。”
楊清看著銅管：“然後？”
“餛飩攤的婆子是我的人”
明月的語速不快，每句話都像在彙報軍情
“我從申江出發，比你晚三天，走陸路，日行二百裡，到黃石鎮時正趕上風沙。”
楊清把銅管還給她
“查到是誰雇的了？”
“還沒有。”
明月收好銅管
“這種級別的殺手能出得起價的，手裡要麼有權，要麼有錢，我已經讓人順著錢的路子往回查了。”
楊清點了點頭，他看著院中那具被拖到牆角的刺客屍體
六品的殺手用來殺一個剛晉七品的副總兵，太奢侈了。
“查到了告訴我。”楊清轉身往回走，“其他的不用你多說。”
“楊清。”她叫了一聲，楊清停住
“那些弟兄的仇，我幫你一起報。”
楊清沒回頭隻擺了一下手，算是應了。
安葬用了大半天，黃石鎮東邊有一片荒坡，猴子雇了鎮上的泥瓦匠挖了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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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甲軍活著的弟兄親手把袍澤放下去，一個坑一個坑地填土。
血手的坑在最前麵，在他的碑前多了一樣東西，一塊磨得鋥亮的麂皮。
猴子從血手懷裡摸出來的，他擦刀用了兩年，皮子都磨薄了還舍不得換。
猴子把麂皮擱在碑前的石頭上，蹲在那兒半個時辰沒說話。
楊清站在坡上看了一陣，轉身下坡，翻身上馬。
“走。”
一行人繼續北上，隊伍從五十人縮成了十九人，空出來的馬背上馱著死去弟兄的兵器和盔甲。
三天後，京城的輪廓出現在天際線上。城門口排著長長的車隊，等候入城盤查。
楊清勒住馬，在官道上停了片刻。
“統領，進去？”猴子湊過來。
“進。”
入城之後，楊清的眉頭一直沒鬆開過。
京城的主街還是那副光景。
朱漆大門、石獅子、綢緞鋪、酒樓，馬車上的簾子遮著名貴的料子，路過時能聞到車裡飄出來的脂粉味。
可拐進一條巷子就畫風陡變，幾個瘦得脫相的孩子蹲在牆根底下啃冷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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