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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沒亮，猴子就在門外敲了三下。
楊清睜開眼，右手腕還綁著夾板昨晚睡覺翻身壓了一次，痛醒過來再沒合眼。
“統領，外頭來人了。”
“誰？”
“一個小太監，說是宮裡派來接您進宮的。”
猴子在門外壓低嗓子
“排場不大，就他一個人連轎子都沒帶。”
楊清掀開被子，用左手撐著坐起來。
前院正堂裡坐著個半大孩子，十四五歲的模樣。
穿一身靛藍的內侍服，圓臉，眉眼帶笑，見楊清走進來，立刻起身彎腰行禮。
“小的洪化，給楊將軍請安。”
嗓子還沒變完聲，細裡帶粗，和宮裡那些尖嗓子的老太監不一樣。
楊清打量了他一眼，回頭看猴子。
猴子心領神會，從袖裡摸出一個紅封遞過去。
洪化雙手接過，掂了掂，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將軍太客氣了，這使不得。”
嘴上說使不得，手已經揣進懷裡了。
“洪化。”
楊清看著他
“洪秀公公的人？”
洪化點頭：“是。乾爹親自讓小的來的。”
楊清眉頭動了一下。
洪秀是女帝身邊的大太監，掌印監總管，整個內廷數得著的實權人物。
這種級別的人物不會隨便派個半大孩子來跑腿，除非這個半大孩子本身就不簡單。
“你多大入的宮？”
“十三。”
洪化的語氣沒什麼遮掩
“小的原是薊州人，家裡遭了旱災，爹娘都沒了。”
“乾爹路過薊州辦差時撿了小的，養了兩年才讓小的淨身進來的。”
楊清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十三歲淨身入宮，在宮裡算很晚了。
尋常太監六七歲就進去，根基紮得牢，十三歲才進去的。
什麼都晚了一步，沒有靠山根本站不住腳。
洪秀親自撿回來養的孤兒，淨身前還養了兩年，這不是找個伺候人的奴才，這是當兒子帶的。
“乾爹說，楊將軍是陛下最信得過的人之一。”
洪化壓低了嗓門
“讓小的好生伺候，不可怠慢。”
楊清把這這句話嚼了嚼，陛下在宮裡頭連“最信得過”的後麵都要加個“之一”。
洪秀用自己的養子來接他，一來是示好，二來是告訴他宮裡能信的人不多了，洪化算一個。
換句話說，皇帝身邊能用的人，已經少到要靠一個十三歲才淨身的孩子來補缺的地步了。
京郊駐軍是楊清當初親手帶出來的底子，拱衛京師不成問題，但宮牆之內的事刀槍解決不了。
楊清放下碗
“走吧。”
一匹馬一個小太監領路，猴子跟到宮門口被攔下來。
楊清把佩刀解了交給猴子，空著手跟洪化走進了皇宮的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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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處偏殿時，裡麵傳出低沉的誦經聲。
洪化指了指，壓低聲音說：“那是太後的佛堂，早晚課，日日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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