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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月，夠把一塊爛鐵錘成個樣子。
高遠的招兵告示貼出去第三天，校場外麵就排起了隊。
大災之年，一碗乾飯比什麼都管用。楊清沒食言，凡來投軍的，先吃一頓飽的，再談入伍。
吃過飯願意留的，按指頭印。不願意的，飯錢不追。
三個月下來，補了五千六百人。
加上原來的四千餘人、玄甲軍一千五百、血手營一百二十，以及各級軍官的親兵護衛，總兵力一萬三千整。
名冊和實到的數字終於對上了。
楊清站在校場邊上看最後一批新兵跑圈。
隊列比三個月前齊了不少，至少不再有人扛鋤頭。
城南鐵匠鋪的爐子燒了兩個半月，第一批長槍和製式刀已經發下去了，鎧甲還差著，但皮甲勉強人手一件。
孫虎小跑過來抹了把臉上的汗。
“統領，最後這批新兵的隊列還行，跑起來不散。”
“單兵搏殺差得遠，起碼還得練三個月才能拉出去用。”
“夠了。”楊清看著校場，“先把架子撐起來。”
他話音剛落，胸口忽然一熱。
那股熱意來得毫無征兆，不是外傷的灼痛，而是從丹田深處湧上來的暖流。
明煌訣的運轉路線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來，可此刻經脈裡的氣機不受控製地加速流轉。
像一條被困了許久的河突然找到了新的河道。
楊清隨即反應過來。
名望。
明煌訣的突破條件從來不是閉關苦修，而是名望。
黃石鎮剿匪、冀南之戰、入京述職，每一次他的名字被更多人知道，修為就往前推一層。
一鎮兵馬齊整，一萬三千人的統帥，番號實打實地掛在湖廣軍冊上。
這不是虛名，是真刀真槍的兵權。
從今天起，他楊清在湖廣說話是算數的。
暖流衝過經脈的末端，在四肢百骸裡轉了一圈，沉入丹田。
原本七品初期的修為穩穩地往上拔了一截，停在了七品中期。
楊清攥了攥拳頭，力量的增幅很明確。
一拳的勁道比三個月前至少大了三成，體內氣機的儲量也厚實了一層。
他麵上什麼都沒露，轉身往中軍大帳走。
孫虎在後麵喊：“統領，下午的陣型操演”
“照常。”
回到帳內，楊清坐下來，閉目感知了片刻。
經脈裡的氣機已經平穩，沒有溢出的跡象。突破來得乾脆，走得也利索。
這是好事，但也讓他心裡多了一層計較。
七品中期能扛住六品殺手幾招？答案是扛不住。
他現在或許能撐到五招。五招之後，一樣是死路一條。
黃石鎮的那筆賬還沒算完。
正想著事情，許久不出現的係統突然跳出一條任務。
【協助戴寧清除湖廣腐敗，限時一個月】
楊清立即走出大帳：”猴子，備馬去總督府“
總督府的書房裡，戴寧的桌上攤著一堆文書，人比三個月前瘦了一圈。
楊清進門時目光掃了他一眼。眼窩深了，顴骨突了，官袍的腰帶往裡收了兩個扣。
“楊將軍，坐。”戴寧沒客氣，直接推了一摞卷宗過來。
楊清翻開第一頁，是一份彈劾文書的抄件。
彈劾對象：嶽州知府陸銘章，罪名是侵占良田、私設關卡收費。
文書寫得詳細，證據也列了，但最後一行批了四個字“證據不足”。
第二份，長沙通判趙德茂，挪用賑災糧。同樣四個字“證據不足”。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楊清一口氣翻了七份，全是“證據不足”。
“三個月，我查了十二個人。”
戴寧端起茶碗，茶早涼了，他也沒在意。
“能坐實的隻有兩個芝麻大的小官，其餘的全卡在'證據不足'上。”
“證據真不足？”
“證據當然有。”
戴寧的聲音沉下來
“人證會翻供，賬冊會丟失，關鍵時候連衙門的庫房都能失一場火。”
他放下茶碗，看著楊清。
“楊將軍，你在軍營裡抓三個蛀蟲是關起門來辦家務事。”
“我在外麵動這些人，動的是湖廣二百年的關係網。”
“嶽州知府陸銘章的妻弟是前任布政使的門生，長沙通判趙德茂的叔父在京城翰林院坐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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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昌府倒是乾淨些，可府裡幾個大戶跟兩廣的土司有生意往來，鹽鐵茶布四條線，哪條線上不掛著人？”
楊清沒說話，手指在卷宗上敲了兩下。
“最難啃的是哪幾個？”
戴寧苦笑。
“你問最難啃的？每一個都難啃。但要說最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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