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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寧辦事比楊清預想的還快。
三個人的罪證送到總督府，戴寧用了兩天就走完了所有程序。
證人核實、賬目比對、畫押歸檔，每一步都乾淨利落，沒給任何人留下翻案的縫隙。
第三天上午，楊清收到總督府的公文。
劉崇、張彪、王鑫三人，貪墨軍餉、虛報兵冊、以次充好，數罪並罰，按律當斬。秋後處決。
楊清把公文收好，叫來高遠。
“帶人去抄家。三家，劉崇的在城西柳巷，張彪的在南城胡同，王鑫的在北門外的莊子上。”
高遠接過地址，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總兵大人，末將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弟兄們……不太願意去。”
高遠搓著手
“劉崇在營裡待了七年，張彪跟不少弟兄一塊兒喝過酒，王鑫的婆娘前年還給傷兵營送過棉衣。”
“這些人是犯了事，可去人家裡翻箱倒櫃的，弟兄們拉不下臉。”
楊清看著他，沒急著說話。
高遠又加了一句：“末將也……也拉不下臉。”
楊清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校場上正在操練，四千多人散在偌大的校場裡，稀稀拉拉。
那些扛鋤頭的兵還在扛鋤頭，削尖木棍的還在拿木棍。
“高遠，過來看。”
高遠走到他身邊。
“你看看這些弟兄，手裡拿的是什麼？”
高遠沒出聲。
“三千一百人的空餉，一年四萬多兩。三年下來，十幾萬兩銀子進了那三個人的腰包。”
楊清的聲音不大
“這些銀子本來該變成鎧甲，變成長槍，變成糧食。你的弟兄們該穿甲的穿不起甲，該吃飽的吃不飽，拿著鋤頭上戰場。”
他轉頭看高遠。
“你們過的什麼日子，你比我清楚。誰害的，你也比我清楚。”
高遠的喉結動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
楊清退回帳內
“禍不及家人。去了之後，值錢的東西和地契搜出來帶走。房子留給家眷住，家眷不用動一根手指頭。”
他坐下來
“誰家有老人孩子的，客氣點。乾乾淨淨地把東西拿走，別砸別搶。”
“我要的是銀子和田產，不是逼人家去死。”
高遠起身出帳
半個時辰後，三隊人馬分頭出發。
猴子跟著去了劉崇家那一路，回來時天都黑了，滿臉寫著“開眼了”三個字。
“統領，那個劉崇家裡的東西，我他娘的當了一輩子兵沒見過那麼多。”
猴子把清單往案上一拍。
“現銀四萬七千兩，藏在後院的地窖裡，裝了整整八口大缸。“
”地契二十三張，良田兩千六百畝。金器玉器裝了三箱，綢緞十二匹，還有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
楊清掃了一眼清單，沒什麼表情。一個千總，三年攢了這麼多家當，每一文都沾著當兵的血。
張彪家裡少些，但也搜出一萬八千兩現銀和一千多畝田產。
王鑫的莊子最肥，這人管後勤采買，油水最足。
現銀六萬出頭，莊子裡的倉庫堆著成箱的鐵料和鹽巴，是他拿軍需物資私下倒賣囤積的。
三家合計，現銀加上變賣的田產、貨物，折銀十五萬兩出頭。
第二天，楊清把賬目整理成兩份，一份送戴寧存檔，一份留在自己手裡。
然後他把高遠和孫虎叫來，攤開一張紙。
“十五萬兩，這麼花。”
楊清拿筆在紙上劃線。
“第一，招兵。名冊上差五千多人，實打實地招。餉銀從這裡麵出。”
“第二，兵器。”楊清看向孫虎，“你去看過武庫了？”
孫虎的臉拉了下來。
“看了。那叫武庫？那叫爛鐵堆。“
”能用的長槍不到五百杆，刀倒是有一千多把，缺口的占一半。弓更別提了，弦都斷了沒人換。”
“所以第二筆錢，拿四萬兩給戴總督，讓他重新啟用官營的鐵匠鋪。”
高遠抬起頭：“鐵匠鋪？城南那個？關了快兩年了吧。”
“關了就重開。”
楊清說
“讓鐵匠鋪運轉起來，先供應咱們一鎮的裝備，後麵有餘力了還能給戴總督的衛所兵換裝。”
他把筆擱下。
“第三，剩下的銀子存著，充作軍糧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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