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坍塌的地點位於懷來縣和宛平縣交界處。
懷來隸屬雲中府路,而宛平隸屬燕山府路,相當於後世的門頭溝一帶。
自李綱推行私礦官營以來,一直秉持的都是「先易後難,從北到南,聯手出擊」的原則。
雲中府路轄內的大部分私礦已經實現官營。
現在處於沿著太行山脈的走勢,從北往南啃硬骨頭的階段。
要知道雲中府路和燕山府路交界處的煤炭資源可是非常豐富的。
契丹統治時期便下意識地進行開採了。
私礦極多。
有童瑤說「十座礦裡九個姓」,指的就是這事。
燕山府路經略使兼安撫使郭藥師早就表態支持私礦官營了,還讓燕山知府王安中全力配合李綱。
但表態是一碼事,執行又是另外一碼事。
據李綱所說,王安中一直都在當甩手掌櫃,或者想方設法拖延。
這也導致推進的速度慢了起來。
最讓人憂心的是,燕山府路都尚且如此,往南的中山府、信德府、大名府、昭德軍、孟州等更會陽奉陰違。
說白了,這背後牽扯的利益太大了。
儘管都知道這是一件於國有利的大好事,但他們寧願揣著明白裝糊塗。
淩風帶著趙棫和女扮男裝的趙福金等人趕到時,王安中早就到了。
「下官拜見益王,拜見趙國公!」
他神情肅穆地行禮後,指著已經清理完畢的礦洞道:「經下官所查,此次礦洞坍塌屬於意外,屍體已經運到山外妥善處置,下官也已上書官家,避免趙國公的聲名被那些流言蜚語所累。」
淩風扭頭看向了懷來知縣。
知縣往一眾弓手和廂軍兵卒都靠近些,然後義憤填膺道:「啟稟趙國公,下官在得知此事後便立即帶著他們趕來了,但燕山府路直接動用了常勝軍,既不讓我們參與調查,也不準我們離開……」
「他奶奶的!」
梁揚祖一把揪住王安中的衣服爆粗口道:「世人皆知,你自擔任燕山知府後,乾啥都跟龜爬的一樣,就這踴躍?如此反常,必定有鬼!你好歹也是慶遠軍節度使,經略燕京這等重鎮,這是給誰賣命呢?」
「食君之祿,為君分憂。」
王安中鼻孔朝天道:「本節使忠於官家,自是為官家賣命。你一個小小的轉運副使竟敢對本節使出言不遜,還敢對本節使動手,誰給你的膽子?別仗著你出身名門,就可以為所欲為,本節使一定要參你一本!」
「你!」
梁揚祖咬牙切齒道:「你欲蓋彌彰,有錯在先,還敢倒打一耙,我……」
汪伯彥嘴角抹過一絲邪笑,煽風點火道:「官家派本官前來,就是擔心炭礦牽涉頗為,各路府州縣難免發生爭執。」
「梁副使,恕本官直言,王節使這般處置並無問題。現在日益寒冷,百姓對石炭的需求大漲,既是意外,每年這種事也都屢見不鮮,當快刀斬亂麻,避免有人藉機生事,禍亂民心,也避免影響百姓禦寒!」
王安中苦聲道:「多謝汪郎中仗義執言。近來針對趙國公的流言蜚語傳得到處都是,本節使這也是為了趙國公著想,絕無私心。」
淩風麵無表情道:「如此說來,我還要感謝王節使了?梁副使,我看你手癢,有勞了。」
「啪!」
梁揚祖都快要憋死了,聽到這話後,朝著汪伯彥就是一巴掌。
汪伯彥眼冒金星道:「你……你為何打本官?」
「抱歉,打錯了!」
「呸!」
「啪!」
梁揚祖知錯能改,趕緊超手掌上吐了口唾沫,用儘全身的力氣甩了王安中一巴掌。
王安中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也沒有躲。
待左臉腫脹,嘴角都溢出鮮血了,他才「噗通」一聲跪到趙棫麵前道:「益王剛才都聽到,也看到了吧?還請益王為臣做主!不然如此屈辱,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今日必一頭撞死在山中!」
「趙國公、梁副使……」
趙棫哭笑不得道:「你們讓本王說你們什麼好?莽撞!太莽撞了!王安中好歹也是堂堂節度使,怎能說打就打,這事就是鬨到陛下那裡,你們也會被嚴懲!」
汪伯彥委屈道:「益王,還有下官,還請益王給下官做主!」
「你特娘的還欠本王一萬兩……咳,本王能不給你做主嗎?」
趙棫捏著眉心,裝腔作勢道:「趙國公,你作何解釋?」
見他一本正經,淩風反倒整得像個紈絝似的,趙福金都有種頭昏目眩之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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