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兩下，說：“媽，這次的肉燉得比上次軟。”
向母瞪了他一眼：“你閉嘴吃飯。”
劉紅笑了，夾了一塊鱸魚，放在嘴裡慢慢嚼。
“阿姨，這魚蒸得剛剛好，不老不腥。”她說，“我做過酒店餐飲，知道蒸鱸魚最難控製火候。
多一分鐘肉就老了，少一分鐘骨頭裡還帶血。
您這個火候，大廚級別的。”
向母的嘴角壓不住了，往上翹了又翹。
“哪有你說的那麼好，”她說，筷子已經伸到魚盤裡，又給劉紅夾了一塊，“再吃一塊。”
向父在旁邊看著，心裡想：這個姑娘，嘴甜，會來事。
飯吃到一半，向母開始試探。
“小劉，你父母身體還好吧？做什麼的？”
劉紅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動作很自然，不急不慢。
“種地的。”她說，語氣平靜，“供我讀書不容易，我現在每個月給他們打錢。”
向母點了點頭：“哦，那你是孝順孩子。”
向父換了個話題：“小劉，你在酒店做經理，平時工作忙嗎？”
“還好，就是節假日比較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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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後結婚了，節假日怎麼辦？”向父問。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聊天氣。
“可以調休，實在不行，就讓明君一個人回來。”劉紅笑著說，目光轉向向明君，“他不回來也沒關係，反正他平時也不怎麼出門。”
向母放下筷子：“那怎麼行？結婚了就得一起……”
“媽，”向明君打斷她，“劉紅還沒答應嫁給我呢。”
飯桌上安靜了一秒。
劉紅擡起頭，看著向母和向父，笑著說：“叔叔阿姨這麼好，我不嫁也要嫁了。”
向母笑了，向父也笑了。
向明君在中間，嘴角微微上翹---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吃完飯後，向母拉著向父進了廚房。
“你覺得怎麼樣？”向母一邊洗碗一邊問。
“什麼怎麼樣？”向父把洗好的碗擦乾，放進碗櫃。
“這姑娘。”
向父沉默了幾秒鐘，把一隻碗放好，又拿起另一隻。
“長得好看，會說話，也懂事。”他說。
“然後呢？”
“然後……”向父把碗放下，轉過身看著向母，“就是太會說話了，我有點擔心。”
向母把手裡的抹布往水池裡一摔：“你這個人，人家姑娘不會說話你說人家木，會說話你說人家滑。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就覺得……”向父想了想，找到一個合適的詞，“咱兒子太老實，怕他吃虧。”
“吃什麼虧？咱家又不圖人家的，他能找個對象就不錯了。”向母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怕被客廳裡的人聽到。
向父沒有再說話。
他看著窗外，六樓的視野很好，能看到遠處的樹梢和更遠處的樓頂。
他在想：這個姑娘，到底看上了兒子什麼？
晚上，劉紅走後，向母拉著向明君坐在沙發上。
電視開著，放的是一檔相親節目，但誰都沒在看。
“她以前談過男朋友嗎？”向母問。
“應該談過吧，我沒問。”
向母皺了皺眉：“你怎麼不問問？”
向明君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闆上的吊燈。
吊燈有三盞燈泡，一盞壞了，一直沒換。
“她沒說，我也沒覺得有必要問。”
向母嘆了口氣，伸手拍了一下兒子的膝蓋：“你這個人，什麼都不知道就敢跟人家談戀愛。”
向明君轉過頭看著母親。
她比去年老了一些，眼角的皺紋深了，鬢角的白髮多了幾根。
“媽，談戀愛不需要知道對方的全部歷史，需要知道的是---”
“是什麼？”
向明君想了一下。
“她對我好，我對她好，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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