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
他想過自己出錢買房，但他的存款不到五萬，連首付的零頭都不夠。
他想過跟劉紅簽一個協議。
但他問過律師，律師說婚前協議的法律效力有限，如果一方反悔，還是要打官司。
他想過所有的辦法。
每一個辦法都走不通。
一個月到了。
那天晚上，向明君坐在宿舍裡，望著窗戶發神。
十一點零三分，手機震了。
他拿起來看。
“一個月到了，你想好了嗎？”
向明君打了一行字：“我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唯一的辦法就是你退一步，結婚後再想辦法，這樣所有的難題都解決了。”
他停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如果你一定要堅持，那我們可能真的不合適。”
他點了發送。
消息發出去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一種奇怪的輕鬆。
像做化學實驗的時候，把兩種不會反應的物質倒在一起，你知道它們不會反應，所以你不需要等，不需要觀察，不需要記錄。
你可以直接把它們倒掉，洗幹燒杯，做下一個實驗。
但這不是實驗。
這是他的生活。
手機又震了。
劉紅打來了電話。
他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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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
向明君聽到她的呼吸聲，很重，很快，像一個人在跑步。
“向明君，”她的聲音變了，不是尖銳了，是冷了，“你是想甩我？”
“是你逼的。”
“我逼的？”她的聲音又拔高了，“我說的是讓你一個月內想辦法！你他媽想辦法了嗎？”
向明君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了一點。
“我想了，想不出。”
“所以你就要甩我？”
“我沒有甩你，是你---”
“你閉嘴！”她的聲音大到了刺耳的程度，“你睡了我半年，現在想甩我？你做夢！”
向明君沒有說話。
“五十萬。”劉紅說，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那種平靜比剛才的尖叫更可怕，“青春損失費，五十萬，一分不能少。”
向明君握著手機，手沒有抖。
“我沒有五十萬。”
“那是你的事。”
“我不會給的。”
“你試試看。”
電話掛了。
向明君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它。
屏幕暗了，變成了一麵黑色的鏡子。
他在那麵鏡子裡看到了自己的臉---蒼白的，憔悴的，眼睛下麵有兩團青黑。
他不知道，這隻是開始。
劉紅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機扔在旁邊。
她以為他會妥協。
她以為他會回去跟他爸媽大吵一架，然後他爸媽會妥協，然後房子會寫她的名字，然後一切都會按照她的計劃進行。
但他沒有。
他說“我們可能真的不合適”。
他說“我不會給的”。
他是認真的。
她看得出來的。
他說那些話的時候，聲音是平的，沒有顫抖，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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