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粉末，易溶於水，與酸或強氧化劑反應會生成氮氧化物。
如果和次氯酸鈉反應---
他的大腦自動完成了方程式。
亞硝酸鈉與次氯酸鈉在酸性條件下反應，生成二氧化氯。
二氧化氯，黃綠色氣體，劇毒，易揮發，對呼吸道有強烈的刺激和腐蝕作用。
吸入高濃度二氧化氯可在數分鐘內導緻肺水腫和窒息死亡。
關鍵是---二氧化氯不是管製化學品。
它的前體物亞硝酸鈉和次氯酸鈉都是日常能買到的東西。
清潔劑裡就有次氯酸鈉。
不會留下氰化鉀那樣的劇毒殘留。
而且---
向明君的手停在工具箱上方。
他在幹什麼？
他在想怎麼殺人。
他猛地關上箱子，退後兩步，背抵著書架。
書架晃了一下，最上麵那本《普通植物學》掉下來，砸在地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彎腰撿起那本書，手指摩挲著翻毛的書脊。
這本書是他剛工作那年買的，那時候他還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挑戰是帶好化學競賽班。
現在呢？他在盤算怎麼用一罐清潔劑殺死三個人。
向明君把書放回書架，走進洗手間，打開燈。
鏡子裡的自己讓他愣了一下。
臉上有灰，額頭上有一道口子，血已經幹了，凝成一條暗紅色的線，從左眉尾延伸到髮際線。
眼睛裡有血絲，眼眶下麵有青黑的陰影。
他打開水龍頭，彎腰洗臉。
冷水沖在臉上，涼意從皮膚滲進骨頭裡。
他撐著洗手台，擡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水滴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淌。
鏡子裡的人也在看他。
向明君想起母親發的那條語音---“媽今天忘記吃藥了，晚上血壓有點高。”
想起父親在小區長椅上舉著報紙的樣子。
想起刀疤手機裡那段視頻，母親彎腰挑西紅柿，膝蓋彎不下去。
如果他們出事了。
如果他什麼都沒做，隻是乖乖聽話，或者隻是害怕、猶豫、拖延---然後父母出事了。
他能不能原諒自己？
向明君關掉水龍頭。
洗手間裡安靜下來，隻有水管裡殘餘的水滴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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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書房，重新打開那個灰色工具箱。
拿出那瓶亞硝酸鈉，放在桌上。
又去廚房的櫥櫃裡翻出一瓶“強力除垢潔廁靈”，成分表上寫著：次氯酸鈉，5%。
兩樣東西並排放在桌上。
一個計劃開始在他腦子裡成型，像化學反應一樣，條件到了，自然反應。
不是氰化鉀。
是二氧化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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