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刑偵
第一次審訊結束後，向明君沒有被拘留。
老周讓他“暫時不要離開本市，隨時配合調查”，然後派車把他送回了家。
車停在他家樓下的時候，是晚上九點多。
向明君道了謝，下車，上樓，開門，開燈。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接下來的七天，是向明君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周。
警方對他的調查全麵展開，三個方向同時推進：行蹤軌跡、住所搜查、通信記錄。
每一輪調查都像一次手術，精準、深入、不留死角。
而他，要像一個精密儀器一樣，在每一次詢問中給出完全一緻的答案。
第一輪：行蹤核實
第二天上午，老周帶著兩名刑警去了向明君的父母家。
他們沒有提前通知向明君---這是老周的習慣，突然襲擊往往比預約更能看出問題。
老周敲開門的時候，向明君的母親正在廚房裡洗碗。
她看到門口站著兩個陌生男人，愣了一下。
“你好，我們是刑警大隊的，想跟您了解點情況。”
向明君的母親把他們讓進客廳，喊了一聲：“老林，來人了。”
向明君的父親從臥室走出來，穿著一件舊毛衣，手裡拿著一份報紙。
他看到警察，臉色變了一下，但沒有慌。
“你們家向明君，上周四晚上是不是回來過？”老周問。
“回來了，”母親說，“那天晚上他回來吃的飯。”
“大概幾點？”
母親想了想：“他下班後過來的，六點多到的，吃完飯，待了一會兒，十點多才走。”
老周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又問：“他回來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異常？比如說，身上有奇怪的味道，或者衣服髒了？”
母親想了想，搖頭：“沒有，他的衣服乾乾淨淨的。”
老周合上本子，站起來：“打擾了。”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客廳。
茶幾上放著兩個橘子和一串香蕉，旁邊是一個藥箱，蓋子半開著，露出裡麵塞得滿滿當當的藥瓶。
老周的目光在那個藥箱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
他沒有理由打開一個老人的藥箱。
接下來，警方調取了向明君家、父母家、學校、棚改區周邊的所有監控錄像。
交通部門的監控係統記錄了案發當天向明君的全部活動軌跡---
17:15，學校門口監控拍到向明君上了一輛白色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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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5，父母家小區門口監控拍到向明君進入。
21:38，父母家小區門口監控拍到向明君離開（與保安交談）。
21:52，向明君上了一輛計程車。
22:20，學校門口監控拍到向明君進入（與保安交談）。
22:50，學校門口監控拍到向明君離開。
每一個時間點都與向明君的陳述完全吻合。
歹徒中毒死亡的時間段---法醫初步推斷為21:00至22:00之間---向明君要麼在父母家，要麼在去學校的路上，全部處於有監控、有證人的環境中。
他不可能在現場。
這是第一道防線。
第二輪：住所搜查
第三天，警方對向明君的住所和學校實驗室進行了全麵搜查。
搜查令是老周簽的字。
他親自帶隊，五個人，兩輛車，早上八點就到了向明君家樓下。
向明君開門的時候，穿著睡衣，頭髮亂著，顯然剛睡醒。
他看了一眼門外的人，沒有表現出驚訝，側身讓開了門。
“請進，需要我做什麼？”
“你坐在客廳別動就行。”老周說。
五個人分散開來，戴上手套，開始搜查。客廳、臥室、書房、廚房、衛生間、陽台---每一個房間，每一個櫃子，每一個抽屜，都被打開、翻看、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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