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少爺來了
夢裡的薑其姝早已被那妒火蝕了心骨。
為了能博得謝清晏哪怕多一分的垂憐，她便不惜自輕自賤，將那女兒家的矜持拋諸腦後。
用盡了千般心機，萬種手段。
或是投水自沉，以此博人垂淚。或是假意嬌啼，裝作那風吹便倒的弱柳。
亦或是步步緊逼，在那薑心素身上施些手段，隻為了爭那一時的風頭。
可惜，這一切非但沒能換來半點回眸，反倒惹得謝清晏對薑心素更是憐惜入骨，視若珍寶。
而對自己，卻隻餘下那如避蛇蠍般的厭惡，她這生來彷彿便是那映襯紅花的慘綠葉子。
糾纏了半生，算計了半生。
到頭來，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
雙手空空，一無所獲，隻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倒叫那滿京城的人做了茶餘飯後的談資笑柄。
......
薑其姝輕揉著眉心，隻覺額角突突亂跳，指尖透著一股子涼意，心頭更是翻江倒海，驚疑不定。
她不由得暗自思忖，夢裡的那個自己，究竟是如何一步步墮落到那般不堪光景的？
那滿心妒火、甚至有些瘋魔的女子，當真是自己麼？
她薑其姝雖非什麼絕頂聰明的人，卻也是飽讀詩書，絕非那般愚不可及的蠢物。
又怎會為了個男子，將自己作踐成那般惹人嫌的模樣？
於自己而言，那些男子的傾慕關注，不過是平日裡佐酒賞花的閒情逸緻。
有也好，無也罷，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若是為了情愛這般虛無縹緲的東西，便失了心智丟了體統，豈不叫人笑話？
隻是，那夢中受刑時的痛楚，彷彿還殘留在薑其姝的每一寸肌膚骨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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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冷汗早已浸透了重衣，那種真實的絕望與恐懼直透骨髓。
讓薑其姝無論如何也無法自欺欺人，將這一切僅僅視作一場荒誕不經的夢魘罷了。
正出神間，隻見小春捧著個茶盞，輕輕掀簾而入。
她將那溫熱的瓷杯雙手捧著，試了試冷熱，方才小心翼翼地遞至薑其姝唇邊，柔聲細語道。
“小姐，茶沏好了，溫潤著呢，您潤潤嗓子吧。”
薑其姝依言接過，垂眸淺啜了幾口。
那茶湯溫醇，順著喉嚨緩緩滑下，頓覺焦渴稍解，胸中那股子燥氣也平復了許多。
放下茶盞，薑其姝擡眼望向那緊閉的雕花窗欞，輕聲問道。
“外頭還在下雪麼？”
小春點了點頭，一邊替她掖了掖錦被，一邊回道。
“還在下著呢，雖是細雪紛飛，卻也沒個停的時候。小姐問這個作甚？”
薑其姝的目光隻管凝在那窗欞之上。
“我想出去瞧瞧那雪。”
小春聽了這話，唬了一跳，連忙勸阻道。
“小姐，這可使不得！外頭天寒地凍的，您身子骨本就單薄，哪裡禁得起這般風吹？
若是再惹出些熱症來，奴婢就是有一百條命，也不夠老爺夫人責罰的。”
薑其姝輕輕搖了搖頭，見小春那副如臨大敵、惶急不安的模樣，隻得溫言道。
“不妨事，斷不會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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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小春依舊咬著唇死活不肯鬆口。
隻見那雙水汪汪的眸子裡早已蓄滿了淚意，彷彿隻要小姐敢邁出門檻半步，她便要當場哭出來。
薑其姝本就是個心軟的，見她這般光景，到底不忍心強人所難。
那方才湧起的念頭便如潮水般漸漸退去，隻無奈地輕嘆了一聲。
“……罷了，伺候我更衣吧。”
見小姐那遊園的心思淡了，小春這才如蒙大赦，暗暗鬆了口氣，那緊繃的肩頭也鬆泛下來。
其實她並非不解風雅，心裡也極願陪小姐去賞賞那漫天飛雪。
隻是小姐這身子骨實在是讓人擔心。
前幾日那場熱病來勢洶洶，連大夫背地裡都同夫人搖頭嘆氣，說小姐這條命隻怕是難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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