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元夜宴
薑其姝自幼便是眾星捧月般養大的，何曾受過這等閑氣？
莫說隻是教訓一番，便是她此刻動了真怒，要將那不知死活的小蹄子立刻攆出去杖斃了。
家中的長輩怕是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反倒要撫掌稱快，贊她這性子雖烈，卻很有幾分主子的威儀。
隻不過她薑其姝素來不是那等好拿人作踐的主子。
隻要下人們安分守己，不主動湊上來觸她的黴頭，她自是懶得去理會那些個瑣碎閑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若有人真敢騎在她頭上作威作福，還要她為了所謂的體麵忍氣吞聲，那便是打錯了算盤。
這種窩囊氣，薑其姝是斷斷受不得的。
二人沿著曲折的遊廊徐行，身側的薑如琢忽然打破了沉默，似笑非笑，漫不經心地問道。
“那二妹妹，喚作什麼名字來著？”
薑其姝聞言微微挑眉，似是有些詫異，道。
“哥哥竟不知曉？”
薑如琢輕輕搖了搖頭。
他平日裡公務纏身，鮮少歸家，幼時更是深居簡出，一心隻撲在學業上。
除了爹娘與這個捧在手心的妹妹，府中其餘人等他也鮮少照麵。
此刻隨口一問，不過是因著方才的事起了幾分好奇罷了。
薑其姝見狀，便輕聲應道。
“薑心素。”
薑如琢微微頷首，心下裡依稀浮現出個模糊的影子來。
隻是轉念一尋思，方才那丫鬟橫衝直撞，竟毫無懼色，敢當著眾人的麵撒潑叫囂。
這般有恃無恐，若非背後有人撐腰特意指使，便是借她個膽子也定不敢這般造次。
看來這位二妹妹，倒是個有些個心術的，不是個安分的主兒。
念及此處，薑如琢側過頭，不由得伸手撫了撫薑其姝的發頂，溫言叮囑道。
“往後你少與二妹妹往來，少理會那些個。
若是受了委屈，隻管來告訴我，萬事有哥哥在呢。”
......
前廳暖閣內，範清蕪與薑秉義夫婦早已在那紫檀圓桌旁端坐了，隻候著長子過來請安。
未曾想，簾攏一挑，進來的卻不獨是長子，那嬌養在深閨的女兒竟也一同跟了來。
範清蕪一見，哪裡還坐得住？
她忙搶步迎上前去，一把將薑其姝的雙手緊緊攥在掌心裡細細摩挲著，一邊上下打量，一邊心疼地念叨道。
“哎呦，我的心肝肉兒，可算是捨得醒了？怎麼也不使人來知會娘親一聲？
這前廳路遠，外頭風大，吹壞了怎麼好？你怎麼親自過來了？可是想娘親了？身子可大安了？還有哪裡不爽利？”
薑其姝眉眼彎彎，任由母親握著那一雙素手，隻笑盈盈地柔聲應道。
“娘親，我午後便醒了，身子早已大安，倒也不覺怎樣。
今日哥哥歸家，我便想著一家人許久未在一處用膳，特意跟了來瞧瞧。”
“好好好，到底是心裡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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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清蕪聽了連連點頭，滿臉慈愛，隨即轉身輕輕牽起薑其姝的手，攜著她至席前，親自扶著落座，又回頭吩咐道。
“香兒，還不快布菜？”
薑秉義在一旁看著母女倆那般親厚，眉眼間儘是慈愛笑意，忍不住插口打趣道。
“阿姝，這是隻惦記著娘親，卻把你爹爹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薑秉義雖是作勢吃醋，那語調裡卻到底藏著掩不住的疼惜，道。
“聽聞前兒個你病了，為父這幾日可是食不知味，連覺都睡不安穩。便是連聖上都有意過問了。”
薑其姝聽了，忙沖著薑秉義輕輕搖首，嬌嗔道。
“女兒哪裡敢忘了爹爹？隻是許久未曾與爹爹說些體己話，心裡正惦記著呢。”
“好好好，沒忘了爹爹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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