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要天上的星星哥哥也摘給你
薑其姝聞言，伏在他懷中的頭垂得更低了些，長長的睫毛輕顫不已，恰好掩去了眸底那一抹不易察覺的寒意。
薑如琢這番肺腑之言，她聽在耳裡，心下到底存著疑慮。
隻因那夢太過刻骨。
她記得真切，正是在明日那場宴席之上，因著一次偶然的解圍，薑如琢便對那薑心素生出了別樣的憐惜。
自那以後，薑如琢心裡的天平便不由自主地偏了。
那曾經獨屬於她一人的寵愛，竟就這樣被那薑心素分薄了去。
不管是真是假，薑其姝斷不許這般光景重現。
故而，她才不得不在薑如琢麵前示弱，以此珠淚做戲。
哪怕這眼淚隻能叫薑心素在他心裡的情分淡了一分，那也是值得的。
良久，她才緩緩擡起頭來，從袖中取出一方素帕，細細拭去眼角殘淚，柔聲道。
“其實，若是哪一日哥哥真箇厭棄了阿姝，隻消提前知會一聲便是。
省得阿姝蒙在鼓裡，白白傷了心，待到塵埃落定方才知曉，那滋味……實在是太苦了些。”
薑如琢聞言，身形微僵，心頭猛地一顫。
萬沒料到，眼前這個自幼被自己捧在手心視若珍寶的妹妹，竟也會說出這般自輕自賤的話來，實在叫人心碎。
定是自己平日裡疏忽了，沒給她十足十的安穩，才會因一個旁人叫她生出這等患得患失的心思來。
念及此處，薑如琢神色肅然，字字擲地有聲。
“怎會？哥哥我對天起誓，往後若有半分厭棄你的心思，便叫我天打雷劈，萬劫不復……”
聽得這般毒誓，薑其姝方止住了淚。
麵上卻並未露出半分喜色，反倒伸出指尖，輕輕按在薑如琢唇上，止住了他未盡之語。
“哥哥快休要如此，不過是我隨口的一句混賬話，何苦發這般重的誓？我自然是信哥哥的。”
她聲音清軟，眼底淚光尚未散盡，卻已勉強撐起一絲笑意來，看著甚是乖巧。
見她這般懂事又惹人憐惜的模樣，薑如琢隻覺心疼得無以復加，恨不得將心都掏給她。
他長嘆一聲，無奈地在她鼻端輕輕颳了一下，滿眼皆是寵溺，柔聲道。
“罷了，依你，不說了。隻要你歡喜，便是要那天上的星星，哥哥也替你摘下來。”
見火候已足，薑其姝便乖順地點了點頭，任由他牽著衣袖，一路往回走去。
不多一時，二人已至藏珠閣前。簷下紗燈被夜風吹得搖曳不定，映得階前光影斑駁。
守在門口的小春正自伸頸張望，見二人回來，忙迎上來打起簾子。
薑其姝見有人來，方才輕輕掙脫了薑如琢的手，仰著臉兒輕問道。
“哥哥，明日的上元夜宴，你也去麼？”
薑如琢溫言應道。
“自然是去的。太子的帖子早到了府裡，既是臣子，我又豈敢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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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其姝聽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波流轉，透出幾分依戀，軟語央求道。
“那……屆時哥哥可要等我一道，莫要撇下我自個兒去了。”
薑如琢見她這般不舍，當即笑著許諾。
“這是自然。我定會同父親備好車馬，等你梳洗完備，咱們兄妹一道入宮便是。”
二人又在廊下說了幾句體己話，薑其姝這才駐足，隻靜靜目送薑如琢走遠。
直待那背影轉過迴廊沒入夜色之中的確是瞧不見了，她唇邊原噙著的那抹笑意，方才似潮水般漸漸退了去。
守在一旁的小春是個機靈的丫頭，早瞧出這一瞬的變化，忙眨著一雙烏溜溜的眼兒，湊上來打破了沉寂，喜滋滋道。
“小姐！方才香兒悄悄同我遞了個話兒，說明兒個上元夜宴，小姐你要進宮去？”
薑其姝轉身進了暖閣，隻覺一股暖氣撲麵而來。
小春手腳麻利，替她解去了那件沾了夜露寒氣的鬥篷，一邊忙活，一邊掩不住眼裡的歡喜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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