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成何體統
說著，她將籃子輕放在妝台上，又獻寶似的揭開蓋布一角，指著裡頭道。
“還有呢，方才容公子和謝公子在鋪子裡定下的那些簪子，外頭送來了。
奴婢怕那些奴才笨手笨腳的磕壞了，所以特意取來收在這籃子裡，小姐瞧瞧？”
薑其姝隻把那碗羹湯往旁推了推，並無動箸之意，隻淡淡道。
“這會兒心裡發堵，吃不下。至於那些簪子，你且挑兩支襯我今日衣裳的便是。時辰不早了，別誤了進宮的正事。”
小春答應著，忙從籃中揀選了一對，替她簪在鬢邊，收拾停當，便扶著主子往外走去。
剛出二門，便見薑如琢已在門外候著了。
薑心素竟也立在一旁，她此時倒是一身簇新，妝飾得體，全無先前那般淒慘落魄的模樣。
薑其姝隻拿眼角餘光冷冷掃了她一下，便似沒瞧見這人一般，徑直往薑如琢身側去了。
薑如琢見妹妹走來，眼前不由得一亮，笑道。
“咱們家阿姝今兒個真真是光彩照人，竟比往日更標緻了幾分。”
薑其姝抿嘴一笑，道。
“那是自然，今兒去宮裡的貴宴，自然要打扮得體麵些，才不失咱們府的臉麵。”
薑如琢見她這般，忍不住伸手撫了撫她的發頂，滿眼寵溺。
“車馬早備下了，母親因有話要同命婦們敘，先同父親一步進宮去了，我便特意在此等你。時辰不早了，咱們走吧。”
薑其姝扶著薑如琢的手，款款登上了那輛翠蓋朱輪的華車。
因著嫡庶尊卑有別，薑心素身為庶女，自是沒有資格與嫡兄嫡姐同乘一車的，隻得悻悻地退到後麵，上了隨行的青布馬車。
方才在府門前，她特意比平日裡更早些出來候著，隻將那一身衣裳便換了又換，精心描畫眉眼，隻盼著薑如琢能多看上自己一眼。
誰知薑如琢自始至終，連個餘光都不曾施捨給她，彷彿她不過是那路邊的草芥，全不在他心上。
薑心素坐在晃晃悠悠的車廂裡，狠狠絞緊了手中的帕子，指節都泛了白。
心中那股子酸意與不甘直衝腦門門。
明明自己今日也是精心打扮過的，姿容也不差，為何在薑如琢眼裡，自己竟似個隱形的人一般？
隻要一閉上眼，腦海中便全是薑其姝那張臉，還有方才那些個羞辱......
為什麼？為什麼倒黴的總是自己？
為什麼隻要一遇上薑其姝，自己那些平日裡百試百靈的手段，便全成了笑話？
薑心素心頭那股子委屈直衝上來，隻覺得眼眶發酸。
自己不過是想攀個好人家，想著往後不必再仰人鼻息、看人臉色罷了，這難道也是大逆不道的麼？
為何薑其姝偏生要這般絕情，連這點念想都要生生掐斷？
思緒一亂，便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從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是哪一年的光景了？約莫是八歲吧。
這個年紀正是孩子家不知天高地厚、貪玩愛鬧的時候。
偏生自己母親江上鳶，不知心裡存著什麼念頭，待她竟比旁人還要狠厲幾分。
每日裡隻管逼著自己學琴棋書畫，並且樣樣都要拔尖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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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稍有懈怠，或是使了小性子不肯學，那巴掌便似雨點子般沒頭沒臉地落下來，打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連個哭訴的地兒都沒有。
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裡，唯有薑如琢，是她心頭唯一的暖意，也是她那時候唯一的指望。
有一段時間，薑心素被母親江上鳶拘在房裡，沒日沒夜地逼著練琴。
細究起來，這其中的緣故倒也令人心酸，不過是江上鳶嫉妒心作祟罷了。
而且，她嫉妒的，正是那位嫡出的大小姐，薑其姝。
薑其姝與薑心素是同月同日降生的。
江上鳶坐月子那時還存著癡念，想著既是同日添丁，老爺縱不能厚此薄彼，至少看在心素麵上，也能常往自己房裡走動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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