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開到了心尖，開遍了全身
薑心素處在這深宅大院的樊籠之中，日日如履薄冰，心下不由得生出幾分淒涼來。
她開始可悲的意識到，好像很多行動，對自己來說是身不由己的。
不過也正是這日復一日如死水般沉寂的歲月裡，薑如琢恰似一縷清風，闖進了她的眼簾。
彼時薑如琢年方十二，正是總角宴宴的年紀。
在薑心素記憶深處，那時的他生得麵白如雪，眉眼間很是溫柔，雖還帶著些許少年的稚嫩，卻已是個翩翩公子了。
外人見了，皆贊他溫潤如玉，是塊難得的良材。
薑心素聽了總是想反駁，因為在她眼中，薑如琢卻非那冷硬的玉石，倒像是那高山之巔的夏雪草。
潔白無瑕，清雅美好，隻這一眼，便如春草初生。
薑如琢就在自己那荒蕪的心頭上一叢叢、一簇簇地開滿，直至蔓延到全身......
記得那日，母親因事外出，說是要整日方歸。
薑心素心中並不以此為念，反倒暗自慶幸，隻覺得如釋重負，難得能從那琴房裡偷溜出來玩。
等出了門，她卻有些茫然，不知該往何處去。
去探望那常被母親掛在嘴邊的嫡姐薑其姝？
不過薑心素轉念一想，那嫡姐對她來說是有點高不可攀的，自己終是有些怯懦，所以不敢去。
又或是去尋那素未謀麵的嫡兄薑如琢？
薑心素更是心中惴惴，更是不敢去。
思忖半晌，她隻得到後花園裡去略逛逛，想著散散心便回去。
薑心素邊逛邊想，蓮兒不在身邊，如今自己現在連個解悶的伴兒也沒了......
這等心思升上來，她也沒有逛的心思了。
所以，最後薑心素隻獨自一人怔怔地立在池塘邊，看著水底遊魚往來翕忽。
那池水清澈，映出她那張尚帶稚氣的臉龐，薑心素看著看著，心頭猛地一酸，萬般委屈便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一想到還得回去對那枯琴，自己的心中便開始惶恐焦慮，既不願去，又不敢不去。
越想越是傷心，那眼淚便似斷了線的珠子滾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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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心素卻又不敢放聲大哭，唯恐被別處的丫鬟撞見，回去告訴了母親，少不得又是一頓打。
她隻得蹲在池畔，捂著嘴，嗚嗚咽咽地暗自垂淚。
“你是誰？怎的獨自一人在此垂淚？”
忽聽得耳邊傳來一聲詢問，雖略帶些許沙啞，卻很是清潤好聽。
薑心素不防備，猛然吃了一驚，身子一軟，竟跌坐在地。
正待羞慚，淚痕未乾之際，恍惚間隻見一隻手伸至眼前。
那手生得極好，白皙如玉，指尖修長，隻虎口處隱約有一層薄薄的繭，顯是常年握筆所緻。
再看自己那雙手，因被逼著練琴，指上儘是硬繭，粗糙不堪，兩相比較，真乃雲泥之別。
薑心素不由得怔住了，急忙擡頭看時，隻見一張秀麗的麵龐映入眼簾。
那人生得一雙明若秋水的杏眼，唇色極薄，紅潤如丹，恰似院中那株寒梅初綻，清冷中透著幾分秀緻。
隻見他身穿一件寶藍直裰，袖口綉著幾縷淡雅蘭草，周身還透著一股子淡淡的書卷清香。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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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心素訥訥半晌，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隻見那少年微微一笑，如春風拂麵，溫言道。
“好啦，快些起來，地上涼。我叫薑如琢。”
薑心素隻覺那笑容晃眼得很，便似那冬日裡的暖陽，照得人心裡暖烘烘的，又有些讓人發暈。
接著，她順著薑如琢的力道站起身來，便慌忙用袖口拭去未乾的淚痕，垂首低聲道。
“我……我是二房的薑心素。”
話一出口，便沒了下文，薑心素隻覺手足無措，連大氣也不敢出。
薑如琢見她這般模樣，倒也不惱，依舊和顏悅色，隻是微微頷首，奇道。
“原來如此。你是二嬸娘的女兒？我竟從未在府裡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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