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原是故人
薑如琢說著，便攜了薑心素往一方幽靜的小亭行去。
二人入亭，隔著石桌相對而坐。
薑如琢麵上雖噙著笑，那笑意卻並未真正暖進薑心素的心底。
這時的她隻覺局促不安，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沉默片刻，隻聽薑如琢緩緩開口。
“阿姝的事暫且不提，比起她，我倒更想聽聽你的事。”
薑心素微微一怔，眉心輕蹙，低聲疑惑道。
“我？我這般平庸的人......有什麼值得好奇的？”
薑如琢聞言，並未作答，隻是起身離座，徑直走到她身前，不由分說地執起了她的手。
薑心素的腦海在那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那隻包裹住她的手掌寬厚而溫熱，燙得她指尖微顫，那是一種久違的、近乎灼人的溫度。
她身子猛地一僵，本能地想要抽回，卻又生生忍住。
她有些不習慣這樣的親近，隻能垂著頭，默然無語，任由那一抹陌生的溫熱在掌心蔓延。
薑如琢卻將她的手心緩緩攤開，指腹輕輕摩挲過那些粗糙的硬繭，目光觸及她麵上隱約的傷痕，終是忍不住輕嘆一聲。
“你手上滿是硬繭，麵上的傷痕也這般分明。我心中實在奇怪，這府裡究竟是誰，竟將你欺負成這樣？”
薑心素偷眼瞧去，撞進薑如琢那滿是關切的眸光裡。
那一瞬間，她心中非但沒有暖意，反而猛地一緊，彷彿那關切是什麼燙人的烙鐵一般。
她下意識地將手從他掌中抽回，緊緊縮入袖中藏好，身子也不自覺地向後瑟縮，恨不得將自己藏進亭子的陰影裡。
她心底不住地翻湧著遲疑：自己真的能相信薑如琢嗎？他……真的能護得住自己嗎？
可話剛湧到嘴邊，腦海中卻忽地閃過母親江上鳶那張含慍帶怒的麵容。
那眼神裡的寒意瞬間凍結了她所有的勇氣。
她害怕了。
薑心素哪裡敢拿自己的皮肉去賭？
若是母親知曉她在外多嘴，少不得又是一頓好打。
思及此處，那點微弱的希冀終究還是熄滅了。
她隻垂下眼簾，避開薑如琢的注視，低聲囁嚅道。
“並沒有人欺負我……臉上的傷，不過是……自己不小心磕碰的。”
薑如琢見她言語支吾，顯然不肯吐露實情，並沒有追問。
他隻是微微側過頭，目光深邃的直直地落在薑心素身上，輕聲道。
“你在騙我嗎？”
這簡簡單單幾個字，卻如驚雷般炸響在薑心素耳畔。
她嚇得麵色煞白，慌忙擺手，聲音都在發顫。
“不是的……並非……我並非存心欺瞞哥哥，隻是……”
薑如琢見她慌亂得連話都說不連貫，也不言語，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雙眸子剔透如琉璃，清晰的倒映著她狼狽的模樣。
良久，他忽地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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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好奇怪的一個人。”
後來發生的事，在薑心素的記憶裡變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恍惚間，隻記得有個小丫鬟匆匆尋來，似有急事打斷了這短暫的安寧，要喚薑如琢回去。
臨別時，那隻溫熱的手輕輕落在她的發頂，春化雨般的聲音流入耳中。
“不要怕。”
兩人約好了明日仍在亭中相見。
薑心素怔怔地望著那一抹寶藍色的身影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視線盡頭。
她在亭中枯坐了半晌，直到日影西斜，才拖著沉重的步子迴轉琴房。
那一夜過得格外煎熬，窗外風聲嗚咽，她心下總是惴惴不安，既盼著天亮，又害怕天亮。
挨到了次日晌午，母親果然親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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