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活人死人，由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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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說說，北齋先生在哪裡？”
陳平居高臨下地看著趙季，麵無表情的開口道。
希望這小子沒忽悠他，否則他雖然不至於取他性命，但取他身上隨意一個部件，還是下得了手的。
陳平反正不急，又踱回太師椅坐下，等著趙季慢慢說。
趙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南桐。
南桐終於開口，仍是那副溫潤如玉的嗓音：“陳道長，我就是北齋先生。”
陳平看著她，沒有立刻回應，隻在心裡飛快地判斷這話的真假。
南桐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將一切緣由娓娓道來：“趙季是我的親弟弟。當年霍皇後急需誕下一個皇子來穩固宮中地位，霍家便挑中了我們吳家。我弟弟就是那一夜被抱進宮的。而那一夜，也正是我們吳家的滅頂之夜。而我因機緣巧合，僥幸活了下來。”
她說著，眼睫微垂，遮住眸底翻湧的恨意，“這些年，我一直以不同的身份活著，直到嫁入太子府。”
陳平此時已信了大半，開口道：“這恐怕不是什麼機緣巧合。霍皇後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讓太子活到能登基的那天。等他年紀一到，隨意指一門親事，給個沒有根基的太子妃，便是最好的安排。”
南桐點了點頭，苦笑道：“沒錯。我弟當初隻是她的緩兵之計。隻是連她也想不到，這一拖，就拖到了我弟行冠禮之年。但我也清楚皇後隨時可以換掉他。隻是換掉，對我倆來說，就是死。”
她抬起頭，直視陳平：“他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所以我用‘北齋先生’的名頭，在坊間散出消息，說太子並非皇上與皇後親生。我要讓所有人心裡都存下這粒種子。皇後若真敢換人，那便是坐實了這樁傳言。”
陳平點了點頭，讚許道：“以退為進。不錯。”
吳南桐繼續道：“隻是後來皇後將計就計，也借北齋的名頭，製成帶符籙的畫作。她用北齋的畫做餌，誰想查下去，誰就死。她想逼我露麵，卻沒想到，我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做了她的兒媳。”
說到這裡，她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苦笑，“這京都的局，一直是活人逼死人，死人也逼活人，由不得人。”
陳平靠著椅背，似笑非笑道：“我猜，今日把貓送到我那兒，並非你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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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桐直視陳平，坦然道：“是。”
陳平看向趙季，目光裡帶著幾分輕蔑：“你姐一直想著怎麼讓你活下去，而你，隻想著怎麼當皇帝。”
趙季急了，漲紅著臉爭辯：“陳道長，我是太子，我是太子啊！皇位理當由太子繼承，是不是？是不是？”
陳平有點理解趙季。
一個從出生起就從未真正感受過親情的人，熬到如今，好不容易當上了太子，卻仍是隨時可被替換的棄子。
這份不甘，試問幾人能甘心？
可理解歸理解，現實歸現實。他本不該摻和這些事，他是大宗師，無論誰坐龍椅，都得對他客客氣氣。
但也許是看在吳南桐的份上，他還是開了口：“趙季，古往今來，就算真是皇帝親生的太子，落得淒慘下場的也不在少數。你自己是什麼情況，你心裡應該清楚。”
陳平頓了一下，繼續道，“且不說霍皇後會不會讓你繼承皇位，就算是皇帝老兒，再糊塗也不會允許一個沒有半點血緣的外人坐上龍椅。他如今騎虎難下，可若真到最後一刻，他也絕不會選你。”
趙季開始語無倫次起來：“陳道長，我姓趙！我姓趙！父皇怎會不選我？陳道長，你別聽南桐一派胡言！我都讓她當上太子妃了，難道還不足以證明我就是太子嗎？”
陳平繼續補刀：“正因為一個普通商賈之女都能當上太子妃，你不覺得，你這太子的分量，太輕了嗎？”
豪門世家，哪個不講門當戶對、強強聯手？趙季正是因結局早已注定，才會被如此隨意地婚配。
趙季慌了。
他怎麼可能不清楚？幼年時，一年到頭見不到父皇一麵，母後對他更是視若無物。他心裡明鏡似的，隻是不願承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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