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念頭不通達
走在摸乳巷的磚石路上,陳平不由得一笑。
剛才那一撫,賈誠媳婦明顯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可對方還是強忍著,啥也沒說,啥也沒做。
有趣。
“老不死的騷牯子,笑啥呢?”
陳平擡頭,王寡婦正叉腰站在自家門口,那身橫肉把門框塞得滿滿當當。
“嘿嘿。”
他露出一口稀疏的大黃牙,乾笑兩聲。
“笑得這麼陰惻惻的,是不是想著今晚又去哪家窗戶根底下聞味兒呢?”
陳平依舊皮笑肉不笑地嘿嘿兩聲。
“這兩日早上收夜來香怎麼換人了?”王寡婦眯著眼打量他,“我還以為你這老不死的騷牯子真死了。”
“年紀大了,換年輕人了。”陳平隨口解釋。
這幾天他自家的夜來香都攢著沒處理,也不知道現在負責這片的是誰。
正說著,一個中年男人走進巷子。陳平認得,是王寡婦眾多野男人之一,長得跟瘦猴似的,也不知道圖她啥。
他懶得再看,掏出鑰匙開鎖,進屋關門。
王寡婦那副水桶腰,長得跟豬一樣,叫起來也跟豬似的,那些男的是真不挑食。
回到屋裡,陳平燒了壺水,沏了碗粗茶。
喝了幾口,又出門了。
其實他並不怎麼喜歡蹲王寡婦家窗戶根。
那窗戶就在巷子過道上,早了經不過的人不少,晚了偶爾也有人走過。
可這麼多年下來,臉皮早就練得爐火純青,被人看見也無所謂。
他就蹲在王寡婦家窗下,掏出旱煙袋,點上。
有人經過,跟他打招呼他就笑著點點頭;不打招呼的,他就跟塊木頭似的蹲著,吧嗒吧嗒抽煙。
蹲王寡婦這兒,就圖個動靜大。
可今個兒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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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那男的不知是怎麼著,沒幾下就繳械投降了。王寡婦那邊明顯還沒進入狀態,就草草收了場。
陳平立馬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躥回家,插上門銷。
壞了。
王寡婦每次沒吃飽,脾氣就大得很,逮誰罵誰。
他住得最近,遭的罪最多。
果然,對麵門剛開了沒多久,炸雷似的聲音就響起來了。
“陳平!你個老不死的老絕戶!給老娘滾出來!”
那嗓門能把房頂掀翻,隔著門闆都震得陳平耳朵嗡嗡響。
“蹲牆根蹲出癮來了是吧?!老娘是你爹還是你媽,伺候你聽響兒呢?!”
腳步聲“咚咚咚”往這邊逼近。
“你個老絕戶!一輩子沒挨過女人邊兒的騷牯子!天天蹲牆根聽,聽你娘個頭!聽了能咋?回去摟著你那兩根手指頭過癮去?!”
“咚”的一聲,門闆被拍了一掌。
“呸!老娘今兒心情不好,偏生撞上你這麼個喪門星!你那破煙袋杆子冒的那股子騷煙兒,隔著八丈遠都熏得人噁心!跟茅坑裡撈出來似的,怪不得沒人要!六十年的老光棍兒,褲襠裡那玩意兒早他媽爛沒了吧?還天天惦記著聽牆根,聽完了回去能夢著啥?夢著老娘給你個好臉?!”
陳平站在門後頭,一聲不吭。
“還有——別以為老娘不知道!”
王寡婦的嗓門突然拔高了一個調。
“今個兒在賈誠那小媳婦門口磨嘰啥呢?!你那臟爪子往人手上摸,當誰沒看見?!”
陳平心裡“咯噔”一下。
“你個老不死的,自己那點髒心思收收吧!人家賈誠年輕力壯的,你算個什麼東西?一把老骨頭,半截入土的人了,還惦記人家小媳婦?呸!撒泡尿照照,滿臉褶子跟老樹皮似的,身上那股子騷臭味,隔著二裡地都能熏死蒼蠅!”
“咯吱——”
門突然被拉開。
王寡婦被這突如其來的開門聲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印象裡這老東西被怎麼罵都沒反應,頂多傻笑兩聲,今兒是吃錯藥了?
陳平站在門檻裡,臉上的笑沒了。
“大妹子。”他壓著嗓子,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我那是給賈誠媳婦飯錢。”
他往前湊了半步,渾濁的老眼裡難得有了點銳氣:“平日裡講我幾句沒事,大家街坊鄰居的。你要壞賈誠媳婦的清白,小心賈誠跟你急。”
王寡婦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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